當天晚飯剛過。
秦鋒刷完碗坐在桌邊擦配槍，秦母從廚端出切好的蘋果，寧蘊捧著本書坐在一旁翻著，院裡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啊？”
秦母腳步頓了頓，皺著眉嘟囔了句，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章秀蘭，手裡挎著個竹籃，看著格外安分。
“嬸子，秦鋒兄弟，蘊妹子。”她挨個打了招呼，抬眼時眼圈微紅，滿是愧疚，“我過來……是給你們賠個不是。”
進了屋，她把竹籃放在桌角，裡面是兩罐醃蘿蔔，缸沿封著乾淨的油紙，一看就費了不少心思。
不等秦鋒開口發問，她先往前走了幾步：
“秦鋒兄弟，白天的事，是我不對，之前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慌了神就病急亂投醫，跑去公社鬧了那麼一齣，給你惹了閒話，添了這麼大麻煩。”
她說著抬手抹了下眼淚，姿態放得極低：“我知道你是念著老周的情分，才一首照拂我們娘倆，是我不知足，想岔了路子，這兩天我翻來覆去地想，總靠著你接濟也不是長久之計，我總得自己掙點活路，才不算辜負你這份心意。”
秦鋒擦槍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你有什麼打算？”
章秀蘭連忙接話，擺出一副要強的模樣，“我聽村裡趕集的人說，縣公安局後廚缺個打掃衛生的雜工，活不重，就是收拾收拾灶臺、洗洗涮涮，打掃下院子。”
“我能吃苦，幹活也利落，不求別的，就想自己掙點工分，給小寶攢點學費，日後也能自己養活自己，省得總麻煩你，還讓旁人說三道西的。”
寧蘊翻了一頁書笑了笑，一番話把之前的算計全推成了一時糊塗，慌不擇路，又把自己塑成了個知錯能改，要強本分的人。
秦鋒放下手裡的擦槍布，他之前那樣做，並非真的要斷了她們母子的生路。
老周的情分在那兒，如今她主動退了一步，只求一份正經工作，靠雙手吃飯，於情於理都沒有回絕的道理。
他最終點了頭，“行，我明天去局裡跟後勤的同志問問，能不能成要看局裡的規矩，至於編制，我不打包票。”
“哎，哎！謝謝你秦鋒兄弟！”章秀感激的連連點頭。
“你肯幫我問這一句，我就己經感激不盡了！成不成的，我都領你這份情，絕不給你添麻煩。”
寧蘊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自始至終沒開口。
這一幕原劇情裡也分毫不差地上演過，當初秦鋒也是這樣跟章秀蘭將事情說開，轉頭她就低頭認錯，求了這份公安局的差事。
比起住在村西頭隔著大半村子，能天天在秦鋒眼皮子底下晃悠，近在咫尺地刷存在感，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秦母坐在一旁，臉色也緩和了些，她也疼惜孤兒寡母，只要對方安守本分，不打歪主意，她也不會刻意刁難。
三天後，公社的正式通知下來，後勤雜工的名額定了章秀蘭。
這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章秀蘭就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早早站在了縣公安局的大門口。
灰磚院牆刷著白灰，硃紅的大門敞著半邊，院裡己經有民警出操的口號聲。
她抬眼望向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那就是秦鋒的辦公室，清晨的風捲起髮絲，她抬手理了理，慢慢勾起嘴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