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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蘭在縣公安局後勤崗上做了半月有餘，上下沒人說她不好。
天不亮就到崗，走廊的水泥地拖得能照見人影，食堂的灶臺擦得鋥亮，連院角的排水溝都掏得乾乾淨淨。
洗起碗來麻利又仔細，民警們換下的執勤制服，只要順手落在食堂的，她都能疊得整整齊齊送回值班室。
後勤主任誇她肯幹，老民警們也覺得她性子又溫順本分，都對她多有幾分照拂。
有人給她說媒，對方條件不差，卻被她拒絕了，珠玉在前，章秀蘭眼裡只有秦鋒。
秦鋒每天早上七點半準點推著腳踏車進院門，她便掐著七點二十五分，拎著抹布蹲在大門口擦鐵欄杆。
聽見車軲轆碾過土路的輕響，便恰如其分地抬頭，露出個得體又疏朗的笑：“秦兄弟上班來了？”
秦鋒大多時候只點頭應一聲，腳步不停往樓裡走。她也不追，低下頭繼續擦欄杆，只餘光目送他踏上樓梯。
中午下班人最雜，她掐著點拎著垃圾桶往院外倒，總能跟秦鋒撞個正著。
有時順路走個三五步，她會撿些無關緊要的話說閒聊幾句。
遇上秦鋒加班到深夜，她更是“湊巧”還在收拾廚房廚具，端著個白搪瓷缸子往辦公室送熱水。
理由也敞亮：“值班的同志們都有，我多燒了一壺，秦兄弟也喝一口暖暖身子。”
她從不越界說半句曖昧話，也從不提私人請求，可越是這樣守規矩，反倒越容易讓人多想。
日子一長，局裡的閒話悄悄冒了頭。
午休時後勤的幾個大姐湊在灶房摘菜，低聲嘀咕：“你說咱們秦隊，對這周家嫂子是不是太上心了？工作是他給找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看啊，說不定真有點什麼。”
“可不是嘛，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天天往跟前湊，誰知道心裡怎麼想的，秦隊也是快三十的人了，一首單著，難保不會動心思。”
“秦隊長是個重情義的，真湊成一對也挺好，也算有個照應。”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章秀蘭耳朵裡，她只裝作沒聽見，手裡的青菜摘得更認真了，旁人只當她是害羞不好意思。
這天晌午，日頭正盛，曬得柏油路都泛著熱氣。
寧蘊拎著飯盒，沿著街邊的樹蔭往縣公安局走。
早上秦母守著煤爐燉了一砂鍋排骨湯，說秦鋒這兩天忙著查生產隊的連環盜竊案，天天泡在所裡顧不上回家，讓她給送過去，補補身子。
她走得慢，一路聞著街邊供銷社飄出來的糖水味，晃悠著到了地方，抬手跟門衛老張打了個招呼，“張大爺！”
“呦！稀客啊，這幾天都沒見著你了，快進去吧，日頭毒，別曬著。”
走廊裡靜悄悄的，寧蘊剛走到刑偵隊辦公室門口，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前，手裡端著個瓷缸，正要抬手敲門。
“秦兄弟，我看你一上午都沒出門，剛燒的開水，給你泡了杯粗茶，解解乏……”
門裡傳來秦鋒略帶疲憊的聲音，語氣疏離：“不用了，我自己有杯子，你忙你的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