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蘭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轉頭就看見了站在幾步外的寧蘊。
她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錯愕,隨即很快掩飾過去,重新堆起客氣又熟稔的笑,像是在自家地盤上招呼客人。
“蘊妹子來了,是來給你哥送飯的吧?真是有心了,記掛著你哥。”
寧蘊沒接的話,只衝她點了點頭,目光從她手裡的搪瓷缸上掃過,抬手敲了敲門,“哥!是我。”
“進。”
人進去,門合上。
屋裡,秦鋒正趴在桌上看厚厚的筆錄卷宗,眼下帶著點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夜。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寧蘊,緊繃的眉眼瞬間就軟了,放下鋼筆起身迎過來,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飯盒。
“天這麼熱,怎麼跑過來了?捎個信讓我回去拿不就行了。”他拉著人坐到靠窗的椅子上,轉身拿起搪瓷缸給她倒了杯晾好的涼白開。
“媽燉了排骨湯,讓我給你送過來。”寧蘊接過水杯,抬眼瞥了他一下,似笑非笑地說,“我要是再不來,怕是有人都要把茶水遞到你手裡了。”
秦鋒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瞎想,她每次都拿工作或者老周當由頭,我總不能當著同事的面給她難堪,該避的嫌我都避著,從沒讓她進過辦公室,茶水也從來沒接過。”
他清楚章秀蘭的心思,也刻意保持著距離,可對方太懂分寸,做得滴水不漏,他總不能因為對方遞杯水就發火。
寧蘊抿了口水,沒再說什麼。
“湯趁熱喝。”她開啟食盒的木蓋,把砂鍋裡的湯倒進粗瓷碗裡,濃郁的肉香混著山藥的清甜,瞬間瀰漫在辦公室裡。
“娘說你最近熬夜多,讓你多喝點,裡面放了枸杞。”
秦鋒坐在她對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一身的疲憊都散了不少。
他抬眼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還是家裡的飯香,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去供銷社買你愛吃蛋糕,再去新華書店看看有沒有新到的畫本。”
兩人低聲說著話,隔著一扇木門,聽在外面人耳朵裡,只剩朦朦朧朧的親暱,和獨屬於親近之人的鬆弛。
章秀蘭站在門外,手裡的搪瓷缸漸漸涼透了。
她能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說話聲,秦鋒的聲音是她從沒聽過的柔和,跟那個冷硬沉穩、說一不二的刑偵隊長判若兩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對著秦寧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她終於發現,秦鋒的心早就被人佔滿了,那個人就是秦寧蘊。
既然秦鋒油鹽不進,那就別怪她了。
章秀蘭盯著緊閉的木門,她要找個機會,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一次,就夠了。
足夠讓秦鋒再也撇不清關係,足夠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為秦家的媳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