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轉身出了書房,帶著迫人的沉壓,沿路下人見了都紛紛垂首避讓。回到自己的院子,門一關臉上的平靜就碎了個乾淨。
“她敢罵世子。”周氏在貴妃椅上坐下來,一臉嘲諷,“在宮裡待了三年,倒長本事了。”
陪嫁嬤嬤曹氏接過她的披風,低聲道:“夫人,那丫頭的膽子一向不小,只是以前會裝。”
“裝?”周氏冷笑一聲,“柳氏當初也是這麼會裝,人前低眉順眼,人後一股子狐媚氣。”
魏寧蘊生母柳氏,原是周家特意為嫡女周氏挑選的陪嫁丫鬟。
周氏容貌平平,周家唯恐她嫁入府中,攏不住夫君的心,特意尋了容貌拔尖的柳氏隨嫁,早早就打好了主意:只待周氏有孕,便將柳氏抬為通房,拴住魏濟文。
柳氏性情溫馴本分,素來安分守己,從無半分爭寵攀附之心。
即便有了身孕,被抬為妾室,依舊謹守禮數,低排程日。
可那副好相貌,成了周氏心頭拔不去的刺。
柳氏難產死後,寧蘊抱到了周氏身側,小時還有存些天真,被訓過幾次後乖順不少。
行事謹小慎微,立身規矩,待人禮數,反倒比府裡的嫡小姐還要端整嚴謹。
可週氏瞧著她的側臉,看著看著,便更恨了。
長大後的魏寧蘊,比她生母更為出挑,眉眼承襲了柳氏的清雋,又添了清冷疏離的骨韻,眉目如畫,容色絕塵。
若是柳氏是月下清風,溫婉秀氣,那魏寧蘊便是山間明月,清冷奪目。
當初,裴探鬧著要娶她做正妻時,周氏如遭雷擊,胸中妒火翻湧,再也按捺不住。
憑什麼!
憑什麼柳氏生來就有那般清麗容貌,壓她一頭。
憑什麼魏寧蘊一身清冷風骨,素衣荊釵也難掩風華。
她絕不允許魏寧蘊爬到她頭上,可魏濟文看中的是伯爵府的權勢,誰攔著這樁婚事,他就跟誰過不去。
首到伯爵府提議,先讓寧蘊入宮做女官,再出來完婚,周氏才鬆了一口氣,三年時間總夠她徐徐圖之。
如今婚事終於到了她女兒手裡,可她從沒打算讓魏寧蘊進裴府,妾也不行。
她沉下眉眼,冷聲喚道:“曹嬤嬤,伯爵夫人那邊怎麼說?”
曹嬤嬤壓低聲音,湊上前回道:“方才伯爵府裡有人捎了話,魏寧蘊那小賤人,對伯爵府安插過去的侍衛喜歡得緊,兩人己經私定終身了。”
周氏聽罷,連道三聲,“好,好,好!怪不得她敢寫信罵人,原來是被迷了心智。”
她眼底翻湧著算計與狠戾,正好,有了這樁把柄,她便能徹底斷了寧蘊攀附伯爵府的路,再無翻身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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