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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祿安在勤政殿裡伺候了幾十年，從老王爺伺候到小王爺，自認己經修煉到了一定境界。
可此刻，他真的有點看不明白了。
王爺又換上了那套侍衛服，束好革帶，從妝臺上拿起一塊玉佩，在腰間比了比。
那玉佩是上個月南邊新貢的羊脂白玉，水頭極好，雕的是竹節紋。
王爺從前都是嫌玉礙事，他說過：“匕首比玉實用。”
可如今，王爺站在銅鏡前，把玉佩系在腰間，似是不太滿意又解下來，換了一枚青玉的。
孫祿安覺得自己需要請太醫來看看眼睛……將這個念頭壓下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一根柱子。
柱子看見王爺最終選了那枚羊脂白玉，繫好，又整理袖口。
然後王爺朝他伸出手，孫祿安立馬從身後的多寶閣上，取下一隻龍泉青瓷小罐，雙手奉上。
“王爺，這是今年的顧渚紫筍，一共貢了三斤，兩斤分給了中書和樞密那邊，這一斤是按您的吩咐單留的。”
顧渚紫筍，貢茶中的極品，往年貢茶來了，他嘗一盞就擱一邊，剩下的全賞了下頭，前些天卻特意吩咐單留一斤。
蕭徵接過茶罐，看了看封口：“還有一事，藏書閣那邊，安排暗衛。”
孫祿安眉頭一跳，藏書閣那種地方，平時連鬼都不去，如今王爺不光自己去得勤了，還要派暗衛？
他心裡那個猜測，己經到了八成。
“王爺，”孫祿安斟酌著開口，“老僕斗膽問一句，那位藏書閣的女官……”
蕭徵不語，意思很明確：說下去。
“要不要派人去提點幾句？免得她年輕不懂事，唐突了您。”
“不必。”蕭徵把茶罐收入袖中，走向門口，“她不需要懂事。”
孫祿安品了品這句話，不得了，不得了！
蕭徵跨出門：“今日之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老僕明白。”
“暗衛用丙字隊，只守外圍，不許進藏書閣。”
孫祿安差點沒繃住表情，王爺的暗衛，甲組負責守護王爺安全，乙組擅喬裝打探訊息，丁組擅審訊。
丙組比起暗衛更像死士，是一群不要命的活閻王。
藏書閣能有什麼危險，需要丙組去守。
門簾落下。
孫祿安站在殿中，確定腳步聲消失才首起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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