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蘊起得比平日早些，身上輕快了不少，推開窗戶，讓早春的風灌進來，把藥味吹散。
院子裡青蘿正蹲在井邊洗衣裳，見她出來，驚喜地叫了一聲：“姑姑好了！”
寧蘊點頭，走到前廳，開啟棋盒，打算將前幾日那盤殘局收拾乾淨。
還沒收完，門簾被人從外面撩開，抬頭看見蕭徵站在門口，還是那身侍衛服，日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照得他高大威猛。
寧蘊低下頭，收起不該有的心思，在心裡警告自己，他是gay gay gay gay……
蕭徵看見她坐在書案前，衣襬帶起一陣微風，人還沒站穩，聲音己經先到了：“好了？”
寧蘊繼續收棋子，只應了聲：“好了。”
蕭徵站在書案旁，俯身欲收拾桌上餘下的黑子。
猝不及防，兩人指尖輕輕一碰，微涼相觸，轉瞬即逝。
蕭徵下意識將手縮了回去。
寧蘊神色如常，徑自拾起那枚黑子，納入棋盒，一縷碎髮落在臉側，她抬手別到耳後。
蕭徵立在原地，指腹不受控制地輕輕摩挲著方才相觸的指尖。
“下不下？”寧蘊把棋盒推過去，抬頭問他，目光清明。
對上那雙坦蕩的眼睛，蕭徵將手藏好：“下。”
他沒著急坐下，而是端走她手邊那盞早己冷掉的殘茶，起身去門邊拎了銅壺。
不多時，兩盞新沏的熱茶，一盞擱回她手邊。
寧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香氣幽沉，目光從茶湯移到對面人臉上：“這茶哪來的？”
蕭徵也喝了一口：“辦差得力，主子賞的。”
寧蘊挑眉，隨即輕笑出聲：“就你？日日在我這兒閒坐，還能辦差得力？”
“閒不閒的，只有主子說了算。”蕭徵低頭吹了吹茶沫，話裡帶著笑，抬起眼，隔著氤氳的茶霧看她：“主子說我辦事得力，我自然得力。”
寧蘊還要說什麼，門簾被掀開，青蘿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看見蕭徵，又猶豫了一下。
“誰的？”寧蘊問。
“是，安遠伯爵府今天一早遞進來的，首接送到藏書閣門口了。”
青蘿晃著信：“姑姑，還要我讀嗎？”
“讀。”
青蘿熟練地拆開封口，清了清嗓子，念出來的頭一句就把她自己噁心到了。
“蘊妹芳鑑，自前幾日得卿親筆回函，兄心潮起伏，夜不能寐。”
“你的憤怒，兄都明白，你若不怒，才叫兄寒心，你罵我，正說明你在乎，你若不在乎，隨便嫁誰不是嫁？何必罵我那二字，兄在燈下看了許多遍，越看越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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