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探怔了一瞬,也快步上前,跪在母親身後。
寧蘊看著這整整齊齊的一家人,忽然明白,鄭夫人為何這般拼命阻撓與魏家的婚事。
真是感人……
“夫人行事雖毒,卻是為了伯爵府,謀害我的事,就不追究了。”
伯爵府幾人猛地抬起頭來,鄭夫人不可置信地盯著她,裴探眼中更是情愫翻湧。
蘊妹心中果然還有他。
寧蘊被他看得胃裡一陣翻騰,挪開視線,話鋒一轉:“但是,伯爵府與魏家的婚事,還是要繼續的,你們兩家求了賜婚,不結可不成。”
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到時我再向王爺討個彩頭,大婚當天送兩家一塊匾,就寫‘佳偶天成’如何?”
蕭徵側頭,望著寧蘊眼底的算計,心頭忽而一軟,他的寧蘊,就連籌謀復仇的模樣都這般嬌憨可愛。
伯爵府的人還未回過神,魏寧瑤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不!我不嫁!我不嫁!”
周氏膝行幾步撲上前,滿臉是淚:“魏寧蘊,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放過寧瑤,她是你姐姐!”
寧蘊盯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涕淚橫流的嫡母:“你們是現在才知道,她是我姐姐嗎?”
周氏的哭聲噎住了。
“十歲時,她將瓷瓶碰碎,怪在我頭上,我不認,她便讓我在雪地裡跪著,挪一下便重新算時辰,那時候,你怎麼不記得她是我姐姐?”
“十二歲,夏天蚊蟲多,她說她想知道蚊子能不能吸乾人的血,讓我只穿裡衣,在池塘邊站一夜。
丫鬟拿著燈籠在旁邊看著,不准我趕蚊子,我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你說小孩子皮嫩,過幾天便消了,那時候,你怎麼又不記得她是我姐姐?”
“還有我及笄那天,她說以後出嫁讓我給她做陪嫁,等她有孕後便把我抬為通房,如果我有孕就一碗要打下去,免得生出孩子招她煩,你在一旁叫好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她是我姐姐?”
周氏跪在地上,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盡了。
滿殿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不敢看伯爵府人鄙夷的視線,不敢看蕭徵冷厲的眼睛。
她只是哆嗦著往後縮,下意識伸手去拉魏寧瑤的衣袖,指尖還沒碰到,便聽見魏寧瑤的聲音在殿中炸開。
她拼命搖著頭,聲音慌亂:“我沒有,不是我,你胡說!你汙衊我!”
她的視線亂飛,看到鄭夫人嘴角的嘲諷,像是在說:果然,就是個下賤胚子。
她一把抓住周氏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母親你說句話!她說的都是假的!我沒有,我沒有!”
周氏被她掐得一激靈,卻只是低下頭,把臉埋進顫抖的手掌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魏濟文見寧蘊三言兩語將二人說得啞口無言,大步上前。
他面上端著一副慈父的溫和,如長輩般的語氣語重心長:
“寧蘊,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以後你在宮中,還是需要孃家幫襯的。”
魏濟文心中的算盤打得乒乓響,不論魏寧蘊給攝政王做侍妾還是通房,總歸是魏家出去的,等日後正妃入了宮,她就知道孃家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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