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遊和蘇萬將相機仔細裝進防水包裡,三人圍坐在淺灘一塊被水流磨得光滑的大石頭上。
腳邊是嘩嘩的水聲,畫面安靜又愜意,如果不考慮接下來要聊的話題的話。
江遊思考片刻,緩緩開口:“哥,萬哥,進盲冢的藥根本不夠我們一群人分的。”
“很簡單呀,我又不進去。”蘇萬掰著手指頭,“據我師父說,那兩個張家人好像也不進。這麼一算……”
他低頭數了數,眉頭皺起來:“咦,怎麼好像還是不夠分?”
他轉頭看向黎簇,表情認真起來:“昭昭進去是為了幫我師父找治眼睛的東西,鴨梨你非要擠進去又是圖什麼?”
不等黎簇回答,蘇萬的表情己經變得一言難盡,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你不會是想進去保護昭昭吧?說句不好聽的,你倆真進去了,大機率也是昭昭保護你。”
“就你話多。”黎簇被戳中心事,耳根又熱起來,低著頭用腳尖碾石頭縫裡的青苔,“可也不能讓昭昭一個人進去吧?”
“哪就一個人了?不還有我師父他們嗎?”蘇萬不答反問,拍了拍胸口,“這麼多人總不能出意外吧?我師父雖然看著不靠譜,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有作用的。”
黎簇抬起頭,用一種“你自己信嗎”的目光盯著蘇萬,盯得蘇萬自己都覺得剛才那句話有點心虛,趕緊呸了兩下,雙手合十唸唸有詞:“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各路神仙當我放屁。”
江遊沒理會他倆的打鬧,從兜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上面潦草地畫著幾道黑線,最顯眼的是正中間一條歪歪扭扭的紅線,一頭扎進一個畫得烏漆麻黑的洞穴符號裡。
“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他手指順著紅線滑到那個洞穴上,指腹在羊皮上輕輕點了兩下。
蘇萬湊過來看了兩眼,有些驚訝:“這也是解老師發的地圖?我怎麼沒見著這一版?”
江遊和黎簇同時轉頭看向他,眼神里那點嫌棄幾乎要實體化。
“你真覺得,”江遊慢慢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都不忍心點破你”的憐憫,“解老闆給咱們那些過家家的東西,真能適用到這個禁區?”
他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羊皮卷:“那不過是騙子給傻子看的,你還真信啊?”
蘇萬:“……”
他剛想反駁,但餘光一瞟。
江遊身後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好幾個人,齊刷刷地杵在那,表情各異,但目光全都聚焦在江遊那張羊皮地圖上。
蘇萬嚥了咽口水,瘋狂給江遊使眼色,想要彌補什麼:“這不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是嗎?”
黎簇同樣背對著那群人,他倒是注意到了蘇萬的異常,但選擇視而不見,甚至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不是真實的想法,難道是說夢話?不過我倒是好奇,這群人裡面有幾個是真傻子。”
他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雖然他也是剛聽江遊這麼一說才想明白的,但只要他不承認,就沒人知道他也是剛反應過來。
局面己經非常清晰:解語花和江遊奔著不同的目的來到盲冢,卻掛著同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解語花一路上不動聲色地把所有人往一個誤區裡引,盲冢雖然危險,但一定有與之匹配的東西。
江遊倒好,三句話就把這一趟行動的底褲給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