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朝著來路走去。
前方的黑暗裡藏著那些要命的蟲子,藏著不知通向何處的岔路,藏著隨時可能再出現的翻板陷阱。
但沒有人猶豫。
一如當年張家古樓裡,無邪揹著王胖子拼命在密洛陀甬道里奔逃,腳步踉蹌卻死也不肯鬆手。
如今只是兩個人的處境對調而己,被揹著的人換成了無邪,咬牙邁步的人換成了王胖子和黎簇。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很公平,你欠下的債,總會在某個你毫無防備的時候,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腳步聲起起落落,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碰撞,延宕交疊,又被石壁反射回來,模糊成一片混沌的響動。
這條通道不算開闊。
黎簇走在前方,為後面的兩人開路,又往前走了大概幾千步。
耳邊傳來無數鱗甲與節肢摩擦地面的聲音,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感知中的所有方向,兩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腰間的對講機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劉喪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位置……你們現在……”
黎簇的手己經按上了通話鍵,他來不及權衡這是不是又一個幻覺,也來不及思考這聲音是否真實,幾乎是本能地按下去:
“劉喪!我們在東邊岔道往南走的通道里,蟲子太多了,無邪重傷昏迷……”
話還沒說完,對講機裡一片靜默。
王胖子急得不行,一把搶過對講機貼到嘴邊,嗓門大得幾乎要炸開:
“喪背兒,天真現在命都快沒了,你裝什麼孫子?趕緊發揮你那顆睿智的大腦,告訴我們最近的出口在哪兒。快!”
對講機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有人被捂著嘴打了一拳。
背景音裡隱隱有蘇萬的哭喊聲,隔得很遠,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喊什麼人的名字。
王胖子就算再神經大條,也知道對面出事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對講機,剛要再喊,對講機裡忽然換了一個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
“看來不用我們動手,你們也會死在裡面。”
那個聲音頓了頓:“真是可喜可賀。”
對方沒有用變聲器。
這個聲音黎簇這輩子都不會忘——汪燦。
當年在汪家基地裡,那個站在考核官身後,永遠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男人。
黎簇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他猛地搶回對講機:“汪燦,昭昭是不是在你們手裡?你們別動他,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要報復衝我來。”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換了一個人接過去,是一個帶著冷笑的年輕男聲:“你說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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