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又倒了一杯酒,隔著杯沿看向對面那張桌子。
張海樓正側著頭,對著旁邊的空氣低聲說著什麼,嘴角掛著一抹很淡的笑意。
黎簇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輕輕碰了一下江遊的杯沿。
“走一個。”
酒足飯飽,西人在火鍋店門口各自散去。
蘇萬和楊好打了輛車往機場方向走,江遊跟黎簇則是打車回家。
到家之後,江遊剛換好鞋,就被黎簇一把拽進了書房,連帶著張海俠也被迫跟著進了書房。
張海樓和張千軍己經在黎簇家對面租了房子,搬家速度快得離譜,上午看房下午就拎包入住。
江遊知道這事的時候只說了句“動作真快”,也沒多問。畢竟換作是他,等了一百年的人終於能見到,別說租房,在對面搭個帳篷他都覺得正常。
書房裡,黎簇關上門,先是對著虛空伸了一下手:“我叫黎簇。”
張海俠會意,抬手回握了一下,雖然兩人都碰不到彼此,但好歹形式上走完了流程:“張海俠。”
“久仰。”
黎簇收回手,然後利落地把那本札記從抽屜裡取出來攤在桌上,把江遊按在椅子上坐好,自己站在旁邊,語速不緊不慢地開始彙報研究成果:
“昭昭,這本札記我差不多研究明白了。練了這個之後,我感覺腦子比以前清醒很多,費洛蒙的副作用幾乎感覺不到,而且不影響我繼續吸取費洛蒙。”
“嗯,你怎麼知道不會影響你吸取費洛蒙的能力?”江遊抬眼注視著黎簇的眼神,追問道:“你試了?”
黎簇眼神閃躲,乾咳兩聲,欲蓋彌彰地壓低聲音:“我說我沒試你信嗎?”
“我信。”江遊自從知道費洛蒙不再會對黎簇造成傷害,對於他這種行為一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話鋒一轉問道:“你拉我來,不光是為了說這個吧?”
黎簇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沉默良久後,很突兀地開口道:“我想把這本札記送給無邪。”
“你不恨他?”江遊問道。
黎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好像,現在沒那麼恨了,總不能被狗咬了一口惦記一輩子吧,我總該向前看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這個人從某些方面說也挺可憐的,我就當日行一善,幫他一把,但原諒他對於現在的我還有些難度,需要時間。”
“好。”
江遊聽完,嘴角彎了一下,是真切地替黎簇高興。
他哥在兩句話的間隙裡將這兩年間的一切攤開來重新審視,最終放過無邪,也放過自己。
聽到江遊同意,黎簇肩膀微不可查地放鬆了一點,又聽江遊繼續說道:“哥,要不我們找個時間去一趟雨村吧。”
兩人一拍即合。
江遊拉著黎簇回房間洗漱,張海俠則是坐在江遊原來坐的位置上,拿起那本札記翻看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