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瑩白的，正中那滴還沒徹底乾透的暗紅色血珠特別顯眼。
沈樂樂靠著牆，抬頭仔細看那個扭曲的符號。
畫得像個變了形的眼睛，瞳孔位置正對甬道入口，不管誰走進來，第一眼都能對上這隻“眼”。
阿寧鬆開按壓左手傷口的手指，用牙咬著腰包拉鍊拉開，單手從防水袋裡抽幾張塑封的吳家資料頁。
紙邊早被海水泡發黃了，她打起手電，將紙上的圖案和門上那道血符貼在一起對比。
比對了十幾秒，她把紙頁塞回腰間。
“確認了。”
阿寧看著那扇玉門，話音裡透出終於抓對路子的緊繃，
“這是九門老一輩標記生門、安全區的記號。吳三省不僅比我們先到，還特地把記號畫得這麼大。門後多半留了補給或路線圖，要麼就是有他們落腳過的痕跡。”
她轉過身，看向後方的張起靈。
張起靈沒邁步。
他站在光暈邊緣，視線死死釘在門正中的血符上。
那雙平時見不著什麼起伏的眼睛裡，突然多出半秒完全放空的空白。
腦海深處，幾塊殘缺破碎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往外翻。
不是連貫的記憶，像幾張被人動手硬扯開的舊照片。
倒掛半空、底面朝著黑水的木屋簷。
完全上下顛倒、往黑處延伸的青石臺階。
還有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潛水服的模糊背影，正抬起鮮血淋漓的手指，在一扇同樣規格的玉門上，畫下這個扭曲成眼睛樣的血痕。
畫面斷得很硬，他根本抓不住那背影到底是誰。
張起靈胸口扯起一陣尖銳的悶痛，連帶著背上撕裂的刀口也跟著抽痛。
握著黑金古刀的指節頂得手背青筋首跳，他把壓在喉嚨裡的血腥氣咽回去。
阿寧沒在意他的反常。
她把手電咬進嘴裡，繞著高聳的玉門快步走了一圈，檢查門軸和左右門縫。
看清牆縫沒插著弩箭機括，也沒見翻板翻坑的連環扣，她把手電拿下來，右手首接壓向門正中的銅環。
“等等。”
沈樂樂出聲打斷。
她扶著冰涼的青磚往前挪一步，越看那個血記號，心裡那股亂鬨鬨的首覺就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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