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輪不到你拿槍逼她。”
吳邪胸口硬往槍管上磕了一下，“槍口放下去，有話等手離了扳機再說。”
胖子把錘子往地上一拖，白玉渣子磨得刺啦作響。
阿寧又說：“等我們出去以後，裘德考一定會查清楚她的來歷。你們護得了今天，護不住以後。”
胖子罵道：“出去以後的事少他孃的操心，你先惦記惦記自己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吧。”
阿寧磨了磨牙。
幾秒鐘後，她食指從扳機外圈挪開，槍管也順著吳邪的衣服滑了下去。
張起靈等到槍口完全對準了地面，才把刀刃往後挪了小半截。
吳邪一把攥住阿寧的手腕，硬把她的手往外推開，接著往後退了半步。
這口硬氣一鬆，他左腳膝蓋一軟，險些栽倒。
沈樂樂趕緊伸手撈住他的胳膊，自己瘸著的右腿也被帶得崴了一下。
膝蓋上的筋抽抽著疼，疼得她眼眶發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表哥，你們下次護人能不能別玩命啊，我倒是全須全尾的，你們三個倒差點交代在這兒。”
吳邪反手扒住白玉柱子，咳嗽了兩聲，嘴裡全是鐵鏽味兒。
“把眼淚收收，咱們還沒出雷區呢。”
胖子轉過身，提著錘子防備那些互相啃食的海猴子。
張起靈把黑金古刀的刀尖杵在地上，可腳剛邁出去半步，整個人往旁邊栽了一下。
吳邪剛要伸手去拽，後頭那扇沒關嚴實的青銅玉門裡，突然刮出陣邪風。
風裡夾雜著陣刺鼻的草藥香，一下子就把空氣裡的血腥味和海猴子的臭氣衝散了。
張起靈原本發飄的視線定住了。
這回門後的動靜不再是那種模模糊糊的囈語。
粗糲的嗓音穿透狹窄的門縫，明明白白砸進幾個人的耳朵眼兒裡：
“起靈，二十年了，你忘了西沙的海水有多冷嗎？”
張起靈手背上的青筋跳動，黑金古刀刮在漢白玉地磚上拉出一條焦黑的長印子。
門後那句話扎進他的耳朵。
那些斷成一截一截的畫面全往腦子裡鑽：涼透的海水、亂晃的人影、扎眼的探照燈，還有一張死活看不清五官的臉。
張起靈沒出聲，連頭都沒回。
他拖著一身還沒幹透的血腥氣，首奔那扇青銅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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