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位置上，還印著個被水泡爛的白字編號。
吳邪一看清那幾個字，後背立刻竄起一層白毛汗。
那是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發的潛水裝備。
墓室裡那陣越來越衝的草藥香，壓根不是哪根柱子散出來的。
這味兒正是順著乾屍發黑的毛孔往外冒，裡頭夾著防腐藥材的死人氣。
胖子把錘子往胸前一擋，手電光來回掃。
“這人死透至少二十年了，怎麼骨頭縫裡還能往外冒味兒？”
沒人接他的話。
乾屍的左手指頭死戳在自己心口上，硬邦邦的指甲殼摳進了潛水服的橡膠裡。
右邊手攥成個硬疙瘩，裡頭包著一塊什麼硬東西。
張起靈鬆開青銅柱，踩著沙盤中間那條窄道往祭臺跟前走。
他走得很慢，兩眼就沒離開過乾屍那張臉。
距離拉近，被影子蓋住的半張臉徹底露了出來。
這死人雖然成了皮包骨，但五官輪廓全在。
眉骨、鼻樑、下巴頦，甚至右邊眉毛底下的那道細疤，全都真真切切地擺在跟前。
張起靈腳下一步頓住。
吳邪扒著沙盤的邊沿探身去瞧，手指頭一滑，手電筒差點掉進底下水銀池子裡。
那張臉他看了幾十年，燒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這海底墓裡盤腿坐了二十年的乾屍，頂著的居然是吳三省的臉。
墓室裡一下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吳邪死死捏住沙盤那道糙邊，指節壓在石稜上硌得發白。
看著乾屍那幾道輪廓，杭州那場逼問首接在腦子裡打轉。
來找他拿那西件證物的人，習慣、說話的調子，甚至記性，全套都是吳三省。
可眼前這臺子上坐著的乾屍，外頭套著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隊的老式潛水服，連肉都漚成了乾柴，起碼死了十年往上。
要是這死人才是真吳三省，那之前在自己跟前蹦躂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一瞬間，吳邪想起之前聽到沈樂樂在心裡嘀咕三叔跟解連環早在西沙海底墓就互換了身份。
當時吳邪壓根沒當回事，只覺得荒唐透頂，全當是這丫頭看多了志怪小說瞎腦補出來的玩笑話。
畢竟解家那位解連環早被認定死在了海底，外頭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吳老三可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親叔叔，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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