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裡剛彙報完,抓著沈樂樂頭髮的手又往後一拽。
她被迫仰起臉,脖子露在冷空氣裡,後腦勺磕到床腳,眼前一下炸開金星。
揹包帶子勒進她手腕,她還是不松。
僱傭兵就把槍口抵在她肋下,拖著她往外走,跟拖一件貨物似的。
吳邪被人按在水裡,臉頰貼著地磚,冷得發麻。
脖頸上那圈紫紅指印泡在水裡,更嚇人。
他聽見沈樂樂心裡斷斷續續的怕,眼底血絲都快爆出來。
可他的右手被踩住,左肩動不了,胸口每喘一下都疼得發裂。
胖子趴在床架旁,後腦勺還在滲血。
他手指一點點摸向那把微衝,碰到槍托,又滑開。
整條胳膊像灌了鉛。
沈樂樂隔著水看見他還想爬起來,哭音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來。
“別管我了,你們別再爬起來了。”
話被耳鳴和雨聲攪得很碎。
三十米外,重症監護室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不像門鎖被踹開,倒像整張病床護欄被人硬生生折斷。
監護儀報警聲跟著炸起來,一聲接一聲,從黑走廊那頭撲過來。
幾名僱傭兵同時回頭,戰術手電刷地掃過去。
沈樂樂被揪著頭髮,眼角還淌著水,只能從門口幾條腿中間往外看。
安全燈己經滅了,閃電從窗縫裡一下一下照進來。
玻璃渣和水鋪了一地,一串溼漉漉的赤腳腳印,從重症監護室門口拖出來。
走廊盡頭站著個人。
藍白條紋病號服,赤腳,身上還掛著沒撕乾淨的電極片。
手背有針頭被扯掉的血口,脖子靠近氣管固定的位置裂開一道傷,血順著鎖骨往下流,病號服領口黑了一大片。
張起靈就這麼站在那裡,活脫脫一個剛從病床上爬出來的人。
他頭髮被冷汗浸溼,垂在額前。
眼睛睜著,卻不是平時那種清醒的冷,空得厲害,像人剛從很深的黑水裡浮上來,還沒分清自己在哪。
海底墓、青銅玉門、冷香、黑暗、有人在喊他,這些東西全攪在一起,把他的腦子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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