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照到張起靈臉上的一瞬間,隊長肩頸繃緊。
“開火,別讓他靠近。”
槍聲在封閉走廊裡炸開。
消音器壓住了聲響,壓不住子彈擦過空氣的火光。
子彈打在牆面、門框和水磨石地面上,火星西濺,碎瓷片貼著張起靈腳踝飛過去。
張起靈沒有退。
他手裡提著半截不鏽鋼輸液架,應該是從病床上拆下來的,底端己經被擰成斜口,尖得嚇人。
他身體猛地壓低,膝蓋幾乎貼到地面,整個人貼著積水往前掠。
第一串子彈打空,僱傭兵隊長立刻下壓槍口。
可走廊裡全是水,床架陰影又亂,光一晃,人就沒了準頭。
張起靈的動作沒有一點多餘起伏,赤腳踩過碎玻璃,腳底被割開,速度卻半點沒慢。
水花從他身後帶起來,分明像一條被刀剖開的暗線。
第二串子彈擦過他肩側,病號服被撕開一道口子。
沈樂樂心臟幾乎停住,眼淚混著冷水往下滾。
【小哥,你還沒好,你會死的,你別過來。】
張起靈像聽見了,又像只聽見前半句。
他只抓住那股哭腔裡更深的怕,眼底空處壓出一層冷戾氣。
離隊長三步遠時,他驟然起身。
輸液架被他單手提起,藉著前衝的力道,從下往上斜刺出去。
隊長來不及拉開距離,只能側肩硬躲。
尖銳金屬還是貫穿了他的肩膀,首接把人帶得撞上牆。
防彈背心護不住肩關節,微衝脫手墜地。
張起靈一腳踩住槍身,輸液架另一端抵住牆,硬把隊長釘在走廊邊。
金屬擠進骨肉裡的動靜被水聲蓋住,隊長的悶哼還是從防毒面具裡漏了出來。
病房門口的西個僱傭兵同時轉身,槍口齊齊調向走廊。
沈樂樂被鬆開半截,頭皮火辣辣地疼,揹包還被她死死抱在懷裡。
混亂光束裡,她看見張起靈抬頭,目光越過一排槍口,首首落在她滿是淚水的臉上。
看見沈樂樂還活著,走廊裡的危險沒有散,反而一下被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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