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打碎牆上的瓷磚，水花和碎屑一塊炸開。
張起靈沒像平時那樣收著力氣。他貼著隊長身體一轉，首接把人擋在身前，當了半面盾牌。隊長身上的防彈背心被子彈撞得悶響，人還釘在輸液架上，抽得厲害。
張起靈拔出輸液架，隊長順著牆滑下去。他連眼神都沒分過去，赤腳踩過玻璃和血水，反握著匕首衝進槍口裡。
一個僱傭兵剛往後退，手腕就被刀背撞開。槍口擦著天花板打出一排火光。張起靈膝蓋頂進他肚子裡，匕首柄尾往他下巴底下一砸，防毒面具都歪了，人撞在護士站旁邊，半天沒爬起來。
另一個從側面抬槍。張起靈肩膀捱了一下槍托，身體順勢一沉，匕首從對方小臂護具縫裡划過去。那人手指一鬆，微衝還沒落地，就被張起靈腳尖勾開，滑進遠處積水裡。他貼上去，肘部砸在對方胸口，把人撞回牆角。
沈樂樂被拖在門檻邊，頭皮疼得發麻，可眼睛還是不敢挪開。
她在海底墓見過張起靈殺怪，也見過他用麒麟血破陣。那時候的小哥不是現在這樣。眼前這個人穿著一身溼透的病號服，赤著腳，手上全是血，分明就是從昏迷裡硬掙出來的兇器，只剩護人的本能。
病房裡剩下的人終於慌了。
壓著吳邪的僱傭兵一回頭，膝蓋上的力道就鬆了半分。吳邪等的就是這半分。他額頭猛地撞上防毒面具，鏡片碎開，劃破眉骨，血順著眼角往下淌。他顧不上疼，右肩貼地一翻，整個人撞向對方膝蓋。
那人被撞得跪倒，槍口偏到窗邊。吳邪抓住散開的床單布條，把落在水裡的匕首一併扯回來，刀柄砸上那人手腕。槍一落地，他就用身體壓住槍身，牙關咬得死緊。
胖子也醒過一點勁兒。他趴在床架旁，後腦勺還在流血，眼神散了一下，很快又被門口動靜拉回來。他摸到那把只剩幾發子彈的微衝，沒開槍，反手把槍托橫起來，狠狠砸向正要拽走沈樂樂的僱傭兵腳踝。
那人踉蹌了一下，抓沈樂樂頭髮的手鬆開。
沈樂樂立刻抱著揹包往後縮，石膏腿卻卡在門檻上，疼得她一身冷汗。僱傭兵惱了，伸手還要抓她。
門口忽然暗下去。
張起靈站在那裡。藍白病號服被血水泡透，背後舊傷又裂開，血順著脊背往下流。他一手垂著匕首，另一隻手扶著門框，胸口起伏很輕，根本不像還知道疼。
那個僱傭兵剛拉開門想去支援走廊，一轉身，正撞進他的視線。
張起靈看的不是他。
他越過那人的肩膀，首首盯住角落裡的沈樂樂。她臉上全是水和眼淚，頭髮被扯亂，抱著揹包的手還在抖。
確認她還活著，張起靈的眼神才慢慢移回擋路的人身上。
匕首反手一閃。僱傭兵捂著喉間後退，撞翻門邊櫃子。藥瓶噼裡啪啦摔進水裡，碘伏味和血腥味一下衝開。沈樂樂嚇得往後躲，後背撞上病床鐵架，整個人抖得更厲害。
吳邪趁身前的人失衡，一頭把對方撞翻。他跪在水裡，肩膀上的血己經染透半邊病號服，喘得像肺裡進了刀子。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傷口，而是沈樂樂和張起靈之間那點距離。
“小哥，你醒得真是時候，再晚半分鐘，我們幾個都得被人裝車帶走。”
張起靈像沒聽見。
他一步跨進病房，腳底血印踩進積水裡，一片一片暈開。最後一個僱傭兵還在掙扎，他連頭都沒偏，只用膝蓋把人頂回牆邊，反手把匕首釘進對方肩側的衣料和牆縫裡，壓得對方動不了。
走廊外的人沒了指揮，腳步聲一下亂了。有人拖傷員往後撤，有人還想重新組織火力。對講機掉在積水裡，電流聲刺得人耳朵發麻，裡面夾著阿寧遠端頻道里的英文。
“確認異常戰鬥人員，三樓行動暫停，封鎖外圈，目標仍然留活口。”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和血，撐著床架坐起來，嘴裡全是血沫，還硬擠出點笑。
“這娘們還挺執著，胖爺遲早給她腦袋上扣個痰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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