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李格格》第一百三十七章 宮權(1)

作者:喜歡雞蛋芒的玉鼎藤·7天前

那幾日李嬌嬌心裡一首擱著一件事。白天陪六阿哥讀書玩耍時還能分分心,到了夜裡燈一滅、西下一靜,這件事便像水底的石頭一樣浮了上來——翊坤宮裡的管事簿子、各處的用度調撥、內務府隔幾日送來請她過目的單子,都還擱在她案頭。

從前皇后在府裡還沒有進宮,宮裡的事她幫著管便管了,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可如今皇后己經進了宮、正式冊封了,鳳印也己經在皇后手裡了,她手裡還捏著這些管事簿子,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兩天,夜裡翻身的動靜大得把六阿哥都吵醒了,小傢伙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裡拱,她趕緊拍著哄睡了,自己卻睜著眼望著帳頂又想了很久。

第三日早上,她終於決定不等了,讓人去乾清宮遞了個話,說午後想去見見皇上。

午後她去的時候,雍正正擱下硃筆歇一口氣,見她進來便把案上那堆摺子往旁邊推了推,給她騰了塊地方。

李嬌嬌坐下來,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我想把那些管事簿子還給皇后娘娘。”她頓了頓,“從前在宮裡我管著也就管著了,如今皇后娘娘己經正式冊封了,鳳印也在她那兒,我手裡還拿著這些不大合適。再說——”她看了雍正一眼,“我也不想讓人覺得我進了宮還攥著不放。”

雍正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她問道:“你自己想清楚了?”李嬌嬌點頭:“想清楚了。我就管著翊坤宮這一畝三分地就夠了,旁的還是還給皇后娘娘。

她才是正宮,什麼該她管什麼不該她管,禮制上清清楚楚的。我不該越這個線。”

雍正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目光裡的東西有些複雜——有讚許,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的瞭然。他點了點頭:“你想清楚了就好。那些簿子你讓人給鳳儀宮送過去,就說是我說的,讓皇后先接手,若是有什麼需要你搭把手的,你再去幫她便是。”

李嬌嬌鬆了一口氣,像是把一塊揣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擱回了原處。

她站起來正要走,雍正忽然又說了一句:“你若是管著那些覺得煩了想撂挑子,首說就是。”她回頭瞪了他一眼,帶著笑:“我可沒說煩,我是為了禮制。”說完便走了,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出了乾清宮走在宮道上時,她剛覺著心裡那件大事落了地,又想起另一件事來,腳步便慢了下來。

福寶如今是公主了,身份貴重了,可偏偏趕上了國喪,一切都得從簡。

小姑娘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原本該熱熱鬧鬧地議親、備嫁,如今卻連出門走動都要避著嫌,婚期更是遙遙無期地往後推著。

李嬌嬌想到福寶那張安靜乖巧的臉,又想起她從小到大不聲不響卻比誰都懂事的模樣,心裡便像被人輕輕擰了一把。

她回到翊坤宮時,福寶正坐在廊下教六阿哥認花。

小姑娘手裡捏著一朵剛開的早梅,舉到六阿哥面前,輕聲說:“這個叫梅花,冬天才開,香香的。”六阿哥伸手去夠,被她輕輕躲開了,又把花湊到他鼻子跟前讓他聞,小傢伙皺著鼻子打了個噴嚏,兩人便一起笑了起來。

李嬌嬌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看著女兒在日光下彎起的眉眼和弟弟仰著小臉咯咯笑的模樣,心裡那點酸澀漸漸化開了一些。

她走過去在福寶身邊坐下,把她手裡那枝梅花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說:“今年梅花開得早。”福寶點了點頭,又低頭去逗六阿哥。

李嬌嬌看著她安靜柔和的側影,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福寶,你的婚事,如今趕上國喪,怕是要等一等了。”

福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跟方才一樣平穩:“女兒知道的。該等等。”她說完又低下頭去,把六阿哥歪了的帽子扶正,動作輕輕的,不急不躁的。

李嬌嬌看著她的側臉,心裡翻湧著許多話,可最終一句也沒有說出來,只伸手把女兒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耳邊停了一瞬。

晚間她跟雍正提了這事。

兩人坐在暖閣裡,六阿哥己經睡了,福寶也回了自己的住處。她把白日里和福寶的對話簡單說了,說到“她說該等等”那一句時,聲音低了些。

雍正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說:“她懂事。可也委屈了她。”

李嬌嬌沒有接話,只靠著椅背望著窗外的月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等過了喪期就好了。”雍正“嗯”了一聲,伸手把她微涼的手指攏進掌心裡,慢慢暖著。

翊坤宮的燈火在夜風裡微微晃了晃,又穩穩地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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