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李格格》第一百四十六章 結局(1)

作者:喜歡雞蛋芒的玉鼎藤·1個月前

多年後,西爺還是走在了李嬌嬌前面。

他走的那日是個冬天,天色灰濛濛的,乾清宮外的老槐樹光禿禿地伸著枝椏,風從宮牆之間穿過,低聲嗚咽著。

李嬌嬌坐在榻邊握著他的手,他的掌心己經沒有多少溫度了,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還帶著那層她看了幾十年的、溫溫和和的底色。他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句什麼,她己經把耳朵湊過去了,聽見他氣息微弱地說了一句:“你好好活著。”她點了點頭,攥緊了他的手指,應了一聲:“我記著了。”

他合上眼的時候,翊坤宮裡的花正好落了一瓣,輕飄飄地旋下來,擱在窗臺上,像一枚無聲的句點。

弘昐登基之後果然做得極好。他自小被西爺手把手地教著,讀書、處事、待人、治國,樣樣都學到了骨子裡。

朝堂上下都服他,說他沉穩果斷、勤政愛民,像極了他阿瑪年輕時候的模樣。李嬌嬌成了太后,搬到了宮裡一處清靜的院落住著,每日里種種花、看看書,偶爾去弘昐的後宮看看孫子孫女,日子平靜得像一池不起波瀾的水。

可她的心總有一處是空著的。

那裡原本住著一個人,住了幾十年,從草原上的病帳到圓明園的菜地,從雍親王府的後院到翊坤宮的燈下,一首在那兒,穩穩當當的。

如今他走了,那個地方就空了出來,風吹過去的時候呼呼地響,她夜裡翻個身,伸手摸到旁邊涼涼的枕面,便會醒過來,睜著眼看一陣帳頂,再慢慢閉上。

她時常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去陪他呢?他一個人躺在那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冷。

她想起有一回看一本雜書,說人走了之後肉身會慢慢化去,只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她便忍不住在心裡唸叨:他如今大概己經是骨頭了,她若再過幾年才去,躺在他旁邊會不會有點害怕?她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好笑,活著的時候不怕他,死了反倒怕一副骨頭架子,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可那念頭像一顆種子,落進心裡就生了根,拔不掉了。她每次去祭拜時,看著那塊冰冷的石碑,心裡總在想:“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來了。”

這話念叨了一年,兩年,三年。

到了第三年春天,她的身子漸漸弱了下去,像是那根弦繃了太久,終於鬆了。

弘昐日日來看她,坐在榻邊陪她說話,她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眉眼間越來越像西爺的輪廓,輕輕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你阿瑪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脾氣可沒你這麼好。”

弘昐眼圈紅了紅,低下頭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像小時候她哄他一樣,輕聲說:“額娘別亂想,您好好養著,等天暖和了我帶您去園子裡看花。”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不等了。他一個人等太久了。”

那一日傍晚,翊坤宮的窗子開了一條縫,春日的風從外面溜進來,帶著一點點新發的柳芽的氣息,柔柔的,像從前在圓明園裡,西爺從書房出來走到菜地邊時帶起的那一陣風。

李嬌嬌靠在枕上,半闔著眼,嘴角微微彎著,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擱了很久的東西。

弘昐守在榻邊,握著她的手,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在一點點地變涼。

他沒有出聲,只是把她的手攏得更緊了一些。風從半開的窗扇裡吹進來,吹得案上那盞燈晃了晃,又穩住了。

他把她的手輕輕放回被面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子合上了。外頭的天色正慢慢地暗下去,晚霞燒成一片融融的橘紅,鋪在宮簷的琉璃瓦上,溫柔得像一聲輕輕的嘆息。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正悄悄地抽出新的嫩芽,細細的、軟軟的,在晚風裡顫了顫,又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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