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
“時染，”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我怎麼可能不想要你。我就是太想要了。”
“那就別躲了。”時染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很穩，“你躲了六天，我難過了六天。你想的那些——要更多、要見面、要住在一起——你想什麼你就來告訴我。你怎麼知道我會怕？你問過我嗎？”
陸燃沒有說話。
但時染聽見了他那邊傳來的一聲極輕的、像是把拳頭砸在什麼上面的悶響。
“時染，”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等我半小時。”
“幹什麼？”
“我來找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時染握著手機坐在床上，眼淚還沒幹，但嘴角己經開始往上彎了。她擦了把臉，下床穿鞋，跟沈鹿說了句“我出去一下”，抓起外套跑出了宿舍。
沈鹿在後面喊：“你外套拉鍊沒拉！”
時染一邊跑一邊拉上拉鍊，衝下了樓。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她站了不到二十分鐘，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就出現了。它來得很急，剎車的時候輪胎髮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
陸燃推開車門走出來，步子大得像在跨什麼障礙物，幾步就到了她面前。
他穿得很隨意，黑色衛衣加灰色運動褲，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家裡衝出來。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的時候，喘著氣，睫毛下面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慌亂、愧疚、著急、還有某種很深很深的、像海一樣要把她吞沒的東西。
“我錯了。”他說，沒有鋪墊，沒有解釋，上來就是這三個字。
時染仰著臉看他，路燈把她的淚痕照得很清楚：“你錯哪了？”
“不該躲你。不該不告訴你。不該自己一個人想東想西不跟你說。”陸燃一口氣說完，呼吸不穩，“我這幾天腦子裡亂的，我自己都理不清楚。我怕我一見你就……”
“就見我怎麼了？”
陸燃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沒擦乾淨的眼淚印子，忽然抬手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整個人嵌進他胸口，臉貼著他衛衣的布料，能聽見他心跳在胸腔裡狂擂。
“我怕我一見你就忍不住想把你帶回家。”他的聲音悶悶地響在她頭頂上，“不是送你回學校那個家，是回我家。從今往後都別走了那種。”
時染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就帶我回去啊。”
陸燃的手臂猛地收緊了一瞬。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認真過？”時染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彎著，“陸燃，你管了十六年我的早餐，我回你家住怎麼了？你還怕我把你家吃窮了？”
陸燃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帶著淚痕卻理首氣壯的臉，看著她仰著臉迎著路燈的光看他時的那個角度——跟她三歲、五歲、十二歲、十五歲時仰著臉看他的角度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六天的心慌意亂全他媽是自作自受。
他低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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