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陸燃在餐桌前坐下來,抬眼看著她,“我準備了挺久的。”
時染站在他對面,看著他說“我準備了挺久的”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認真和藏得很好的期待,彎起嘴角,沒有繼續追問。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煎蛋的邊緣依然有一點焦,但她覺得這個味道她己經習慣了。
“那寒假去重慶,你訂好機票了沒有?”
“訂好了。”
“酒店呢?”
“訂好了。江景房。晚上能看到兩江交匯的燈光。”
時染咬煎蛋的動作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想看那個?”
“因為你上次刷手機的時候,在江景房的頁面上看了快十分鐘。”
時染愣了一下,她己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刷過江景房的頁面了。大概是某個失眠的晚上,隨手翻到了重慶旅遊的攻略,在其中一頁停留了一會兒。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記得。
“陸燃。”
“嗯。”
“你是不是連我刷手機的時候在哪個頁面停了多久都記住了?”
“差不多。”
時染放下筷子看著他:“那你怎麼知道你記得的這些事是重要的還是不重要的?”
“不重要的記不住。能記住的都重要。”
時染看著他在晨光裡表情平淡地說出這句話的樣子,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種不需要聲張的、被穩穩接住的溫柔包裹著。她低下頭繼續吃煎蛋,沒有說話,但嘴角彎著的弧度在碗沿上方若隱若現。
窗外的陽光透過冬日的薄雲照進廚房,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淺金色的光帶。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和暖氣片運轉的嗡鳴混在一起,織成一段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時染吃完早餐之後站起來收碗,經過陸燃身邊的時候彎下腰,在他臉頰上輕輕貼了一下。“謝謝你的煎蛋。”
陸燃偏頭看著她彎下腰來親他時垂下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溫度:“謝我什麼?”
“謝你蹲下來給我係鞋帶的時候說那句話。”
“那句話不用謝。那句話是我想說的。”
時染首起身,端著碗筷走進廚房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些。水龍頭被開啟的聲音嘩嘩響起來,混著她無意識哼出來的某個不成調的旋律。
陸燃坐在餐桌前沒有馬上站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幫她繫鞋帶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鞋帶纖維的觸感。他把手掌翻過來,看著自己的掌心,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握成拳。
寒假快到了。
重慶的江景房應該能看到不錯的夜景。
他想。
他在那個位置準備要問的問題,好像己經在心裡排練過很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