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週末，兩個人罕見地都沒有出門。
北京的冬天把窗外的一切都凍得瓷實而安靜，屋裡暖氣卻開得很足，時染只穿了一件薄衛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行李箱和一堆還沒收拾進去的衣物。
“你確定只去五天？”她從箱子底部翻出一雙毛線襪，“我感覺我帶的東西夠過一個月了。”
陸燃靠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雜誌，聞言抬眼看了一下她鋪了一地的裝備。“五天夠了。不夠的到那邊買。你多帶一件厚外套，山裡風大。”
時染從那堆衣物裡抬起頭看他：“你還安排了去山裡的行程？”
“嗯。有一天去南山看夜景。”
“看夜景不是兩江邊就能看嗎？為什麼非要去山裡？”
陸燃翻雜誌的手停了一下。“山裡安靜。適合說事情。”
時染看著他那個微妙的停頓，想起來他之前說的“等到了重慶再問”。她低下頭繼續整理衣物，把那雙毛線襪疊好塞進行李箱夾層裡，假裝沒有注意到他翻雜誌的手在那個瞬間有些不太自然的停頓。
“行，那我多帶一件厚外套。”
“帶上那件菸灰色的。領口有毛領的那件。”
“你連我哪件外套領口有毛領都記得？”
“記得。那件你穿了好幾年了，洗過很多次，領口的毛有點塌了。帶過去拍照不好看。”
時染手頓住：“那你怎麼不早說？我換一件就是了。”
“不用換。那件你穿著舒服，帶著晚上在屋裡穿。白天穿新的。”
時染看著他理所當然地安排完“白天穿什麼晚上穿什麼”的語氣，彎了彎嘴角，把那件菸灰色的毛衣放進行李箱底層，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新大衣掛在箱蓋上。“那這件白天穿。行了吧？”
“行。配你那條深藍色的牛仔褲。”
時染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從衣櫃裡拿出來的那條深藍色牛仔褲，又抬頭看了看陸燃——他從頭到尾沒有靠近她的行李箱，甚至目光一首落在雜誌上，但他居然知道她拿的是哪條褲子。
“陸燃，你是不是偷偷看過我衣櫃？”
“你衣櫃是我收拾的。”
“你什麼時候收拾的？”
“上週。你上課去了，我整理了一下換季的衣服。”他說得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你的夏天的收起來了，冬天的掛前面。”
時染蹲在地毯上看著他，覺得自己跟他認識這麼多年、在一起這麼久，居然還是會因為“他偷偷整理了我的衣櫃並且記住了每件外套領口的毛領塌了沒有”這件事而心跳加速。
她把最後一件毛衣疊好放進行李箱裡，拉上拉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收拾完了。”
陸燃合上雜誌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行李箱的擺放方式——他把衣服疊得不算太整齊，但方向統一，該卷的捲了，該疊的疊了，整體看起來像是認真學過收納的初學者作品。他沒有評價好壞，只是伸手把一件被壓出來的衣角重新塞好。
“行了。到時候不夠的到了再買。”
“那你呢？你收拾了嗎？”
“我不用收拾。我出門就那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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