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是在選修課課間發現那個帖子的。
沈鹿從教室後面衝過來，手機螢幕幾乎懟到她臉上。“時染！你看這個！”
時染低頭，看見一個社交平臺的帖子截圖，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周氏集團繼承人“圈養”妹妹內幕：相差六歲，相識十六年，是養成還是早有預謀？】
配圖是兩張照片。一張是陸燃站在校門口遞早餐給她——角度選得刁鑽，只拍到他低頭遞東西的動作和她仰臉去接的側臉，看起來像是在交付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另一張是更早的，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照片——十幾歲的陸燃牽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走在路上，配文寫著“六歲年齡差，十六年陪伴，到底是兄妹情深還是另有所圖”。
時染的血液在那一瞬間涼了一下。她繼續往下滑，評論區己經炸了：
“這不就是養成系嗎？男方從小盯上小姑娘了吧？”
“有錢人的癖好真會玩，說是哥哥其實就是養童養媳。”
“女的才二十歲？那他什麼時候開始有想法的？細思極恐。”
“周氏繼承人這種身份，想要什麼樣的沒有，非得養個妹妹？噁心。”
時染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了。沈鹿在旁邊急著說：“你別看那些評論！都是閒得沒事幹的鍵盤俠！公關己經在處理了——”
“誰發的？”時染的聲音很平。
“不知道，一個匿名賬號，粉絲不多但買了推送，現在幾個大V都在轉。”
時染把手機還給沈鹿，站了起來。“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外面是冬天灰白色的天空，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輕輕顫著。她撥了陸燃的號碼，那邊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正在等這個電話。
“你看到了？”他的聲音很平穩，沒有慌亂。
“看到了。”
“你別看評論。”
“我己經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陸燃說：“你現在在哪？我過來接你。”
“不用。你忙你的事。”
“我忙的事就是處理這件事。你告訴我你在哪，我過來。”
時染深吸了一口氣，報了自己的位置。她掛了電話之後靠著窗臺站著，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些評論裡的字眼——“養成”“預謀”“噁心”。每個字都像一根針，不深，但密密麻麻地扎滿了她整個胸腔。
她知道那些人不瞭解她和陸燃之間真正的樣子。但她說服不了自己完全不在意——因為那些評論裡有一部分是真的。他們確實相差六歲，確實相識十六年，他確實從小看著她長大。那些事實放在一起被惡意解讀的時候，好像真的會變成另一種樣子。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帖子。轉發量己經過萬了，評論區還在不斷重新整理。她看到一個被頂到很高的評論寫著：“這不就是變相的戀童癖嗎？從小養大一個女孩然後據為己有，她幾歲他幾歲？想想就噁心。”
時染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那種被什麼力量衝擊之後還沒來得及恢復的細微震顫。她把那隻手握緊成拳，貼在自己胸口上。
她聽見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抬起頭，看見陸燃大步朝她走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領口被風吹得翻起來，顯然是從公司首接趕過來的。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拳頭和泛白的指節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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