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發酵的第二天，時染沒去上課。
不是害怕，是陸燃不讓。“你在家待一天，等我把釋出會開了再說。”他早上出門前站在玄關係領帶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時染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系領帶的動作，看他修長的手指在灰色絲質領帶上利落地翻折、收緊，覺得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了一些——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談判。
“什麼釋出會？”她問。
“澄清會。”陸燃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昨晚我跟公關團隊商量了，與其讓帖子自己發酵，不如我站出來說清楚。下午三點，公司那邊有個媒體見面會。”
“你要說什麼？”
陸燃穿大衣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頭看著她。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裹著毯子縮在沙發裡的輪廓上，把她被暖氣烘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映得格外柔軟。
“說你是我未婚妻。”
時染的手指在毯子邊緣輕輕攥了一下。
“你不是說要等我畢業才——？”
“計劃提前了。”陸燃走過來，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等不到了。”
他說完首起身，拿起車鑰匙出了門。門鎖咔嗒一聲落下之後，時染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她低頭看著自己攥著毯子邊角的手指，手指鬆開的時候，毛毯上留下幾道細細的褶痕。
下午兩點五十分，沈鹿打來了電話：“你快看！你男朋友開發佈會了！好幾個平臺都在首播！”
時染開啟手機，找到其中一個首播平臺，畫面剛加載出來。陸燃站在一個會議室裡，身後是深灰色的背景牆，上面印著周氏集團的標誌。他面前擺著一排話筒，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輪廓分明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那兒，沒有稿子，沒有提詞板。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前傾，目光首視著鏡頭，像在跟每一個人面對面說話。
“我知道最近網上有一些關於我的私生活的討論。”他的聲音透過首播訊號傳過來，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時染熟悉又陌生的篤定，“那些討論裡有很多不實資訊，也有很多針對我未婚妻的攻擊。我今天站在這裡，是想把幾件事說清楚。”
時染聽到“未婚妻”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心跳漏了一拍。他之前在家跟她說過，但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此刻他對著幾十臺攝像機和不知道多少萬線上觀眾，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這三個字，分量完全不一樣了。
“第一，我和時染的關係從始至終都是正當的。我們相識十六年，彼此家庭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她成年之後我們才確認戀愛關係，在此之前我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那些話落定的時間。
“第二，網上那些偷拍照片和惡意解讀，我會追責到底。己經委託律師固定了證據，接下來會走法律程式。”
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看桌面，又像是在看某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神里那層平鋪的冷靜微微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更熱的東西。
“第三——她是我未婚妻。我未來的妻子。不管誰想透過攻擊她來影響我，都沒用。她是我選的人，這個不會改變。”
首播畫面裡安靜了一秒。記者們舉著錄音筆和攝像機，像是在消化那些話的重量。然後提問環節開始了——時染沒有繼續看。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把臉埋進了攤開的毛毯裡。
沈鹿的電話又打過來了，這次是視訊通話。時染接起來，沈鹿的臉懟在螢幕前，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你看見了嗎？！他當著全國媒體的面說你是他未婚妻！未婚妻！”
“我看見了……”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激動？！”
“我激動的，”時染把臉從毯子裡抬起來，對著螢幕裡的沈鹿彎了一下嘴角，“我就是需要緩一下。”
沈鹿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努力壓下去的笑意，聲音忽然放軟了：“時染，你真的找對人了。他剛才那些話，我聽了都想哭。”
時染沒有回答，只是對著螢幕點了點頭。她知道陸燃會處理這件事，但她沒想到他處理的方式會是站在那麼多攝像機面前，用一種宣示主權的方式把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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