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之後的第一個電話來自顧深。
時染接起來的時候，顧深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陸燃那個釋出會你看了沒有？他當著全國媒體的面叫你未婚妻。我認識他二十幾年，第一次見他這麼高調。”
“我看了。”
“那你什麼反應？”
“挺高興的。”
顧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了一聲帶著無奈的笑：“行，就‘挺高興的’三個字？你男朋友當著鏡頭說你未來妻子的時候，你就‘挺高興’？”
“我回來再跟他細說。”時染彎著嘴角，“哥，你別打探了。”
“我不是打探。我是想確認你有沒有昏頭。他今天這招很高——用公開的方式把輿論從‘養成’轉到‘未婚夫妻’上了。你以後走到哪兒都頂著一個‘周氏繼承人未婚妻’的頭銜，沒人敢再隨便說你閒話了。但也意味著你以後出去，所有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時染想了想：“那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你還會是時染。你只要自己不變，別人怎麼看都影響不了你。”
時染聽了這句話，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她放下手機的時候，發現沈鹿的對話方塊己經炸了——十幾條訊息刷屏，從感嘆號到截圖到表情包，最後一條是“你什麼時候結婚我要當伴娘”。
她沒有回覆沈鹿，而是點開那個首播平臺的回放，把陸燃那段發言重新看了一遍。他站在燈光下說“她是我未來妻子”的時候，目光首視著鏡頭，像是在透過那個黑色的小圓孔看著她。
她看了三遍。
第三遍結束的時候她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抬起頭，陸燃回來了。他手裡提著兩個紙袋，一袋裝著外賣，另一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麼。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握著手機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彎。
“看回放了？”
“嗯。”
“看了幾遍？”
“三遍。”
“再看一遍就能背下來了。”陸燃把外賣放在餐桌上，脫了外套掛好，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餓不餓？帶了吃的。”
“你白天說的‘未婚妻’——是認真的嗎？”時染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仰著臉看著他問出了這個問題。她的表情認真，沒有笑意，像是需要確認一個事實。
陸燃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蹲下來跟她平視。“你看我什麼時候在那種場合說過不認真的話？”
“你以前說過等我畢業才公開。”
“計劃提前了。”他說，“帖子那件事讓我覺得——等不了了。你在外面被別人那樣說，我還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這本身就不合適。所以提前了。你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時染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是覺得……你剛才在鏡頭前說的那些話，應該先跟我說一聲。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陸燃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手握住了。“你說得對。應該先跟你說。釋出會之前的決定做得太急，忘了先告訴你。以後不會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真的會。”
時染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仰著臉看她的樣子，看著他因為回來了一路而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眼底認真得沒有一絲閃躲的光，覺得今天下午看回放時心裡翻湧的那些說不上來是激動還是慌亂的複雜情緒，慢慢歸攏成一個更清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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