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嚇到沒？”
“沒有。”時染脫了外套，很自然地掛在他辦公室的衣架上，然後走到落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就是覺得你今天的辦公室比平時安靜，電話一首在響但又沒人接，怪忙的。”
“公關團隊在處理了。”陸燃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看她，而是跟她一起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城市天際線，“宋晚棠那邊放出來的那些所謂的‘違規操作’，其實都是合規的。只是流程走得比較快，有幾處簽字時間上看起來捱得太近了，給瞭解讀空間。監管那邊問過一次，我當面解釋過了，不會有後續。”
“那股價呢？”
“會回來的。投資人那邊我在溝通，等調查結論出來了會穩下來。明天內部開個說明會，把實際情況跟管理層通氣。”
時染聽著他說這些，一條一條的，像是己經想好了整套應對方案。她偏頭看著他的側臉，看見他眉心的紋路比平時深了一些，眼底有那種熬夜熬多了留下的青灰色痕跡，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依然是穩的。
“你昨晚沒睡好？”她問。
陸燃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眉心有一道比平時深的紋。”
陸燃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像是不太確定那道紋在哪裡。“昨晚看材料看到兩點多。”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讓你也睡不著？沒必要。”他放下手，“況且我跟你說過——這種事我能處理。處理完了再告訴你，你不就少操一份心？”
時染沒有反駁他。她只是伸手把他眉心的那道紋路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個緊繃的弧度揉平一點。“你現在處理完了嗎？”
“還沒有。但今天剩下的部分不多了。”
“那你繼續忙。我在沙發上待著，不影響你。”
她說完真的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從包裡掏出電腦放在膝蓋上，打開了之前沒寫完的論文。陸燃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她一會兒，看著她低頭在鍵盤上敲字時垂下的睫毛和她放在沙發扶手上微微蜷曲的手指，看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繼續處理他的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偶爾有電話打進來，陸燃接起來簡短地說了幾句就掛了。鍵盤的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暖黃色的辦公室裡交融成一種有節奏的白色噪音。時染坐在沙發上寫她的論文，偶爾抬頭看一眼辦公桌後面那個低著頭的人影，確認他還在、還在忙、還在她視線範圍之內。
有一次她抬頭的時候發現陸燃正看著她。目光在空氣裡交會了一瞬，他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檔案。她也彎了一下嘴角，繼續寫她的論文。
窗外的冬天天色暗得早，五點鐘的時候城市己經被暮色籠罩了。陸燃合上最後一個資料夾，靠進皮椅裡揉了揉眉心。“好了。”
時染從電腦上抬起眼：“忙完了？”
“今天的忙完了。”他站起來走過來，坐在她旁邊，“你去幫我倒杯水的時候，我看了你三眼。你回頭看我一眼我就回頭寫下一頁。”
“所以你今天下午工作效率高不高？”
“挺高的。你在旁邊，我定。”
時染合上電腦，把腳縮到沙發上靠進他肩頭。“那明天呢？明天我還來不來？”
“你來。天天來都行。”陸燃的胳膊環過她肩頭，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但明天你帶本書來，別帶電腦。論文寫多了眼睛疼。”
“那萬一教授明天佈置新作業呢？”
“佈置了也別寫。後天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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