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時染跟沈鹿約好了去圖書館複習期末考試的日子。她出門的時候陸燃正在廚房煮咖啡，聽見她換鞋的聲音從廚房門框邊探出頭來：“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了，跟沈鹿在學校食堂吃。晚上回來。”
“那我晚上再煮。”
時染繫好鞋帶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你白天自己吃飯，別糊弄。”
“嗯。”
她到圖書館的時候沈鹿己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佔好了座位，桌上擺著兩杯熱拿鐵，書和筆記本攤開了一半。時染坐下來翻開復習資料的時候，餘光注意到隔壁桌坐著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戴著眼鏡，穿深藍色衛衣，正在翻一本跟她同專業的教材。
她沒在意，低頭開始背書。
大約過了西十分鐘，她抬頭伸懶腰的時候發現那個男生正好也在看她。目光撞上之後他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微微側過身來，小聲說了一句：“同學，你是中文系的嗎？我看你在背古代文學。”
“嗯。”時染禮貌地點了點頭。
“那本教材你們用的是哪個版本？我們老師今年換了新教材，我還沒來得及買。”
時染報了一下書名和出版社，那個男生點了點頭，像是記住了。他沒有繼續搭話，轉回去繼續看書了。時染也沒多想，低頭繼續複習。
但沈鹿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時染抬頭看了她一眼，沈鹿用氣音說了一句話，嘴型是：“他剛才看了你好幾回了。”
時染也小聲回：“看書而己。”
“看書能看那麼久？他書頁都沒翻幾頁。”
時染沒有接話。她覺得那個男生可能就是正好坐在附近、又正好跟她同專業、又正好在找教材版本——一連串的正好湊在一起確實有些巧，但她不想在沒有確據的情況下就預設對方的意圖。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時染的手機震了一下。
陸燃：【你在哪個位置？我路過你們學校，帶了兩杯奶茶。】
時染有些意外：【你路過？你不是下午才下班嗎？】
陸燃：【提前出來了。在二樓了，你往樓梯口看。】
時染轉頭看向樓梯口的方向——陸燃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提著兩杯奶茶，表情平淡，但目光正精準地越過幾張桌子，落在她旁邊那個男生身上。
那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顯然也注意到了他。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的人，又看了看時染，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把目光收回了自己的書上。
陸燃沒有走過來。他朝時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時染把書合上走過去的時候，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那個人剛才是不是看了你好幾回了？”
“你怎麼知道？你才剛到。”
“你旁邊那本書的書脊朝著你，那個人書脊朝著他。他不是來複習的，是來看人的。”
時染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她的書是側放著方便自己看的，而那個男生的書攤開的角度更適合他側過頭來看她。她收回目光，看著陸燃：“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來都來了，總得看看。”
“你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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