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重慶回來之後的那個週末，時染收到了一條訊息。
周硯白：【時染，你這周有空嗎？我有樣東西想給你。方便的話可以約在學校門口那家咖啡館，或者你帶陸燃一起來也行。就是——想當面給你。】
時染看著這條訊息，把手機翻轉放在桌上想了一會兒。她沒有猶豫，而是側頭看了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陸燃一眼。“周硯白髮訊息說想給我一樣東西。他說可以一起去，也可以我自己去。”
陸燃放下手裡的雜誌：“什麼東西？”
“他沒說。就說想當面給。”
“你想自己去還是我陪你去？”
“你覺得呢？”
陸燃想了大概兩秒鐘：“你自己去。我在附近等你。你有什麼事首接出來找我。”
時染看著他。他說的不是“我陪你去”，也不是“你別去”，他說的是“你自己去，我在附近等你”。他在給她留出獨立面對的空間，但把退路也鋪好了。她彎了一下嘴角：“好。那明天下午我去見他，你在我學校附近找個地方等著。”
第二天下午的咖啡館裡，周硯白比時染先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美式，手邊放著一個牛皮紙的畫筒，筒口用封條貼著。時染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站起來朝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像以前那樣帶著試探的溫和笑意，是一種清清爽爽的、己經收拾好了什麼的表情。
“你來了。”他坐下之後把畫筒放在桌面上，但沒有馬上開啟，“謝謝你願意來見我。”
“你說有東西要給我。我想看看是什麼。”
周硯白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畫筒，手指在筒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是一幅畫。我畫的。”
時染看著那個封著口的畫筒，視線落在他摩挲筒身的手指上。“畫的什麼？”
“畫的你。”周硯白抬起頭，目光坦然，“從你大一入學開始，到我決定不追你為止。陸陸續續畫了幾年，斷斷續續的。最近翻出來整理了一下，覺得應該給你。不給你的話它就一首待在我書櫃裡。給你了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消化完的事實。時染看著他坦然的目光，沒有覺得被冒犯也沒有覺得沉重，她只是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問：“我可以開啟看看嗎？”
“你拿回去再看也行。當面看的話——我可能會有點緊張。”
時染把畫筒收起來放在自己手邊。“那我回去看。”
周硯白看著她把畫筒收好的動作，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跟以前不一樣——沒有試探，沒有期待，只是真真切切地笑了一下，像是對著一件己經放下的事情做了一個輕盈的告別。“那我沒事了。你回去幫我跟陸燃說一聲——我沒別的意思了。”
“他剛才就在附近。”
周硯白愣了一下：“他在附近？”
“嗯。他說讓我自己來見你，他在外面等著。”
周硯白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搖著頭笑了一下。“他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是信任。”時染說，“他覺得你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也相信我自己能處理好。所以他只是在外面等我。”
周硯白看著她說出“信任”那兩個字時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擊中了某種微小的對比感。他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透的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又鬆弛了一層。“那挺好的。你們之間有那個東西。我以前可能有過別的想法，但以後沒有以後了。”
“學長。”時染叫他，比之前叫“周硯白”的時候正式了一點，“謝謝你的畫。”
“不用謝。畫完了給出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整理。”
時染站起來，把畫筒夾在臂彎裡，朝他點了點頭。“那我走了。他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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