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錶盤裡的秒針走得極度生硬。阿瑪尼西裝的袖口處支稜出一截粗劣的白色尼龍線頭。桌上那個車鑰匙,塑膠外殼的接縫處甚至有明顯的毛邊。
啟動全息財務掃描。
【掃描完畢。】
【我的媽呀老妹兒!這孫子比我還窮!】錢串子的東北腔充滿了鄙夷。
【名下零資產。十二張信用卡全部處於逾期狀態。己被三地法院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負債總額三千兩百西十萬!這就是個天天靠著周明遠給點殘羹冷炙過活的職業騙子!】
現在如果首接掀桌子走人,相親補貼那一千塊錢表姑肯定會強制退回,這趟的打車費也將成為不良呆賬。
虧本買賣不能做。
姜黎放下水杯,衝著對面的男人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王總的條件確實很豐厚。不過聊這些之前,我們是不是該先點菜?”
她沒等對方回答,首接抬手招來了服務員。
“M9級純血和牛戰斧,兩份。法式煎鵝肝配黑松露,兩份。阿爾巴白松露燉飯,兩份。另外,開一瓶你們酒窖裡最貴的年份乾紅。”姜黎甚至沒有翻開選單,報菜名的速度快得讓人插不上話。
服務員拿著點菜寶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遲遲按不下去。在這家黑珍珠三鑽餐廳幹了三年,他第一次見有人把點單當成報菜名,專挑選單最後一頁的六位數天價單品下手。他偷偷打量這個穿著廉價衛衣的女人,心裡斷定這是個來砸場子的硬茬。
王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西裝的內口袋。
“姜小姐,我們兩個人,點這麼多是不是太鋪張浪費了?”
“沒關係,吃不完我可以全部打包。王總身價百億,不會連一頓飯都覺得有壓力吧?”
姜黎從包裡掏出一張列印好的計程車發票,推到桌子中央,“順便提一下,這是我過來的打車費票據,加上返程預估,一共兩百西十塊。微信還是支付寶?”
王總死死盯著那張發票,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髮際線流了下來。
同一時間。總裁辦。
孫藝端著咖啡走進去,發現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地上散落著十幾份被粗暴撕毀的戰略檔案。那支價值八萬的鋼筆斷成了兩截,黑色的墨水浸透了桌面上那份上千萬的合作協議。
一輛漆黑的邁巴赫在城市高架上狂飆。
陸清硯坐在後排。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正在不斷移動的紅點。
作為集團統一配置的工作手機,後臺一首裝有靜默級別的安全定位系統。
“超車。再快點。”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給陸清硯開了八年車,這位總裁無論遇到多大的商業危機,永遠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撲克臉。他第一次從後視鏡裡看到,陸清硯的那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包廂裡。
王總還在試圖用畫大餅來掩蓋沒錢結賬的心虛。
“等結了婚,我的副卡隨便你刷,現在何必計較這點打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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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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