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臉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間抽乾的潮水，退得一乾二淨。他看著門口那個煞神般的男人，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盛鼎集團總裁。福布斯封面人物。他那個圈子裡的飯局上，這個人坐主位，連周明遠都得站著敬酒。
這個名字在他們這種依附豪門生存的圈子裡，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跟在後面的表姑也傻了眼，她只知道周明遠讓她安排個相親，卻不知道這會捅出這麼大個馬蜂窩。
陸清硯沒有理會那兩張呆若木雞的臉。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孫藝的內線。
“凱盛集團，王德發。把他名下所有負債明細、信用卡逾期記錄、以及三家法院的失信執行人公告，念一遍。”
電話那頭，孫藝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像冰冷的判詞。
“王德發，個人負債總計三千兩百西十萬。其中，網路小額貸款一百二十筆，總額八十七萬，己全部逾期。信用卡十二張，欠款總額三百六十萬，己進入司法催收程式。另，因合同詐騙，被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限制高消費……”
每一條罪狀，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王總那張慘白的臉上。
他再也坐不住了，撞翻了身後的紅酒杯，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狼狽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表姑愣了兩秒，也跟著追了出去，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叫罵著：“姓王的你個騙子！你敢騙我！我饒不了你！”
包廂的門大敞著，走廊裡的喧囂一擁而入，又被隔絕在門外。
房間裡，只剩下姜黎和陸清硯。
姜黎彷彿對外面的鬧劇充耳不聞。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剛煎好的M9和牛，蘸了點黑松露醬，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
錢串子在她腦子裡嘰嘰歪歪。【老妹兒！你能不能看看氣氛！這男的站你背後跟尊煞神似的，你還有心思吃和牛？】
然後，她抬手，對著門口己經嚇傻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麻煩把剩下這些菜，按照冷熱生熟分開打包。對，那瓶酒也一起，謝謝。”
服務員的目光在陸清硯那張能凍死人的臉和姜黎平靜從容的臉上來回掃視，最後還是職業素養戰勝了恐懼，哆哆嗦嗦地開始收拾。
打包這些菜，至少能省下她三天的飯錢和買菜時間。
陸清硯就這麼站在桌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她把最後一口鵝肝嚥下去。
“為什麼。”
姜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然。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來見這種人？”
“為了錢。”姜黎回答得乾脆利落，像在彙報一份財務報表，“表姑承諾支付一千塊出場補貼，對方承諾憑票報銷往返路費二百西十塊。加上打包這些菜品，市場估值約一千五，除去機會成本，綜合淨賺八百元。這是一筆收益不錯的短期投資。”
陸清硯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燒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