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是羅馬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
天空藍得純粹，陽光也不再是盛夏那種灼人的熾白，而是變成了一層溫潤的金色。
光灑在那些古老的石柱和穹頂上，給每一塊斑駁的大理石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邵甲衣和鄭濤在羅馬待了兩天，看了鬥獸場、古羅馬廣場和萬神殿，在西班牙廣場的臺階上坐著吃了著冰淇淋。
邵甲衣對歷史遺蹟的興趣一般，但他發現坐在廣場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發呆是一件極其享受的事情。
他什麼都不用想，不用想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誰，不用想哪個球員的狀態在下滑。
鄭濤在旁邊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偶爾對著鏡頭自言自語幾句，給國內的朋友發影片。
第二天傍晚，他們從酒店出來找餐廳。
鄭濤在手機上看中了一家評價很好的義大利小館子，位置在一條安靜的石板小巷裡，門口擺著幾盆迷迭香和羅勒，藤蔓從二樓陽臺垂下來，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兩個人坐下來點了菜，剛把餐前面包掰開，邵甲衣的目光就停在了餐廳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
一個穿著深色襯衫、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正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盤番茄意麵和半杯紅酒。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和那張辨識度極高的面孔，在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被足球迷一眼認出來。
何塞·穆里尼奧。
穆里尼奧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餐廳裡搖曳的燭光，正好和邵甲衣對上了。
穆里尼奧微微一愣，然後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
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紅酒杯站起來，徑首走了過來。
“邵甲衣。全世界足球圈最近最火熱的名字。”
穆里尼奧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葡萄牙口音，厚重而有質感。
“你在英超乾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曼聯、維拉、切爾西、熱刺，你用一支升班馬把半個英超都揍了一遍。
說實話，我執教這麼多年，很少看不懂一個主教練的戰術。
但你，你的很多操作，我確實沒看明白。”
他說話的方式有一種特有的戲劇感，像是在發表一場小型演講。
餐廳裡其他幾桌客人己經有人認出了他，低聲交頭接耳起來，但沒有上前打擾。
邵甲衣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穆里尼奧的手掌乾燥而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處，是一種老派教練之間彼此尊重的方式。
“穆里尼奧先生，很榮幸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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