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自己很憤怒。”
風從操場的另一邊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去撥,就那麼讓它糊在臉上,像是在用這點小小的不便懲罰自己。
女孩沒有說話,但林小溪能感覺到她在聽。那種被傾聽的感覺很具體,像有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往下墜的什麼部分,不讓她繼續沉下去。
“我不知道怎麼辦。”林小溪說,“我不知道怎麼才能不憤怒。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原諒自己。”
操場上那個男生終於把球踢進了球門,發出“唰”的一聲,網兜晃了幾下,又靜止了。
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溪以為她不會說話了。然後她聽見女孩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自己的憤怒,其實是因為你對自己有期待?”
林小溪抬起頭看她。
女孩轉過頭來,逆光裡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會憤怒,是因為你覺得你應該成為更好的人。你覺得你應該寫出更好的東西。你覺得你應該更勇敢,更堅定,更配得上你心裡那個理想的自己。”
“你憤怒的不是現在的你。你憤怒的是現在的你離那個理想的你太遠了。”
“但這不是壞事。”
“這說明你心裡還有一個你想成為的人。她沒有消失。她一首在那兒,在對岸看著你,在等著你游過去。”
“你憤怒,是因為你還在乎。”
林小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就是眼淚無聲地沿著臉頰滑下來,一滴接一滴,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沒有擦。
她讓那些眼淚就這麼流著,流到下巴,滴在看臺的水泥臺階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和那個句號一模一樣。
過了很久,她說:“謝謝你。”
女孩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林小溪沒有問她的名字。她忽然覺得,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為了在你最需要的時候說一句你最需要聽的話,說完就走,不需要留下名字,也不需要被記住。
但她會記住的。
她在看臺上坐了很久,坐到太陽開始西沉,操場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那個練射門的男生走了,跑道空了,整個操場只剩她一個人。
她拿出手機,開啟文件,游標依然在第一行一閃一閃。
她開始打字。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沒有刪掉,沒有反覆修改,她就是那麼不停地打,像有人在後面推著她,像那些字己經在心裡排了很久的隊,終於等到了放行的指令。
她寫沈清漪,寫那個句號,寫兩個沉默的星星在黑夜裡亮了一下。
她寫那種一首存在卻從未被命名的憤怒,寫它如何從內向外翻轉,像一隻手套被翻了過來,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乎在還你為因是怒憤你“句那寫,孩個那的上臺看寫
。邊右了到挪邊左從子影的把,來起亮盞一盞一燈的場,了黑全完天到寫,電沒快機手到寫,酸發指手到寫,多很多很了寫
。久很了看點圓的小小個那著盯,候時的號句個一後最章一十五百一第下打當
。了笑後然
。說可話無是不,衍敷是不,默沉是不——麼什著味意號句個那了白明然忽。號句個那的回漪清沈起想
。號句是
。始開的子句個一下是也,束結的子句個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