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百七十章遠行(1)

作者:南燕詩詩·1個月前

沈清漪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她在鎮上唯一一家小旅館開了間房,條件簡陋,一張鐵架床、一張桌子、一把塑膠椅,窗簾洗得發白,垂著幾根脫線的流蘇。她把帆布袋放在椅子上,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把那個地址又看了一遍。

白馬山小學。省、縣、鄉、村。她在地圖上搜了一下,那個縣在隔壁省,從她所在的位置過去需要先坐火車到市裡,再轉長途汽車到縣城,到了縣城之後怎麼去那個鄉、到了鄉里又怎麼去那個村,地圖上沒有詳細的路線。標註的行政區域名字很陌生,光是念出來就帶著一股遙遠的氣息。

她放下手機,從帆布袋裡拿出那張課程表,在燈下展開。柳如茵的字跡安安靜靜地躺在泛黃的紙面上,工整、乾淨,右下角那行小字寫的“窗外的枇杷樹開花了”,讓沈清漪想象出一個春天的下午,年輕的女老師坐在辦公桌前寫課程表,抬頭就能看見窗外的白花。

她輕輕把紙摺好收起來,關了燈躺下。窗外傳來蟲鳴和偶爾經過的摩托車聲響,隔壁房間有人在看電視,聲音隔著一層薄牆模糊地傳過來。沈清漪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要走的路線,然後把那些路線推開,漸漸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退了房,在街邊的早餐攤上買了一袋包子,邊走邊吃。清晨的鎮上人不多,包子攤的蒸汽裹著面香和肉香飄散在空氣裡,一隻黃狗蹲在攤子旁邊等著掉下來的碎屑。她吃完最後一口包子,把油紙袋扔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站在路邊等去縣城的中巴車。

車來了,是那種半舊的麵包車改的,車窗上貼著“縣城—鎮上”的紅字,歪歪扭扭的。司機是個光頭男人,嘴裡叼著煙,看了她一眼說“上車吧”。她坐到最後排靠窗的位置,把帆布袋擱在膝蓋上。車上除了她只有兩三個乘客,一個挎著菜籃的嬸子,一個打瞌睡的老大爺,還有一個抱著小孩的年輕女人。

中巴車在鄉道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沿途都是農田和零星的村莊。路況不好,坑坑窪窪的,車身時不時猛地一沉,窗外的景緻也跟著劇烈晃動。沈清漪看著窗外,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地往後退去,偶爾經過一條河,河面上漂著幾隻白色的水鳥。那個抱小孩的女人在某個村子下了車,挎菜籃的嬸子也在半路下了,最後車上只剩沈清漪和那個打瞌睡的老大爺。

到了縣城汽車站,沈清漪下車的時候腿有點發軟。她活動了一下腰,去售票視窗問了去那個鄉的班車。窗口裡的女人翻了一下本子說:“去那邊的車一天只有一班,下午兩點發車,你等著吧。”

沈清漪看了看牆上的鐘,十點剛過。她在候車室的長椅上坐下來,從包裡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候車室裡瀰漫著一股泡麵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廣播時不時用方言報著發車資訊,她聽不太懂,只能根據時間和車次號來判斷。

等了將近西個小時,兩點整,一輛更破的中巴車緩緩開進了站臺。車身是白色的,但己經髒得發灰,車頭上方頂著一個塑膠牌子,寫著鄉鎮的名字。沈清漪上了車,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後排坐著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腳邊擱著一隻大編織袋,裡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發動之後先是在縣城裡繞了一段,然後拐上了一條更窄的路。兩邊的建築從樓房漸漸變成平房,又從平房漸漸變成農田和山坡,房屋也越來越稀疏。路旁的樹從梧桐和楊樹慢慢變成了松樹和櫟樹,空氣裡多了泥土和草木的氣味。

沈清漪靠著窗,看著外面的山漸漸多起來。一開始是矮矮的丘陵,後面越來越高了,公路在山間蜿蜒,每過一個彎,視野就被一片新的山嶺填滿。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迷彩服男人在某個路邊的小站下了車,拎著他的大編織袋消失在一條岔路上。車上只剩沈清漪和司機了。

“姑娘,”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你去哪兒?後面可沒幾站了。”

“白馬山村。”

“白馬山?”司機想了想,“那村子在山上呢,這車到不了村口,只能到鄉里。到了鄉里你還得想辦法進山。”

沈清漪點點頭。“到鄉里就行。”

車子在天黑前到了鄉里。說是鄉里,其實也就是一條街,街兩旁稀稀拉拉開著幾家店,路邊有一根電線杆,上面掛著一盞路燈,己經亮了,發出昏黃的光。司機把車停在一個小院子門口,衝她努了努嘴。“到了。你今晚得住這兒了,明天再想辦法進山吧。”

沈清漪拎著帆布袋下了車。車在她身後掉了個頭,揚著塵土開走了,尾燈很快就被山路拐彎處吞沒了。她一個人站在路邊,路燈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孤零零的一團。

鄉里比鎮上更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路邊草叢裡蟲子的鳴叫和遠處隱隱約約的溪水聲。空氣比鎮子上冷了不少,山裡的夜來得快,天己經黑透了,星光密密麻麻地鋪在頭頂,比城裡亮得多,亮得像伸手能碰到。

沈清漪裹緊外套,沿著街走了一段,在一家掛著“小賣部”招牌的屋子門口停了。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她敲了敲。

“誰?”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您好,我想問一下,這兒有沒有住的地方?”

門開了,一個裹著舊毛線背心的老太太探出半個身子,打量了她兩眼。“外地來的?”

“對。”

老太太把門拉開了些。“進來吧。後頭有間空屋,我閨女以前住的,現在不住了,床鋪還在。你要住就住一晚,給二十塊錢就行。”

沈清漪說了聲謝謝,跟著老太太進了屋。屋子不大,前頭是雜貨鋪的店面,擺著幾排貨架,上面零散放著些日用品和零食。穿過店面後面有一間小臥室,收拾得還算乾淨,床上鋪著格子床單,枕頭套洗得發白。

老太太給她找了一床薄被。“山裡頭晚上冷,再給你條毯子。”她抱著毯子進來的時候看了沈清漪一眼,“你一個人上山幹啥?”

“找一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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