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百七十五章信(1)

作者:南燕詩詩·2個月前

天徹底暗下來之後,村子裡的燈火亮了幾盞。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坡地上,每一盞都隔著老遠,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光在黑色的絨布上。

沈清漪還坐在門檻上,手心裡那片柿子樹葉己經被她攥得有些發軟了。奶奶站起身進了屋,過了片刻又出來,手裡多了一盞煤油燈。玻璃罩子擦得很亮,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火苗在罩子裡穩住了,黃澄澄的光把門前的方寸之地攏出一圈暖意。

奶奶把煤油燈擱在門檻旁邊,又坐回原來的位置。燈火映在她側臉上,那些皺紋的溝壑更深了,像秋天田壟一道一道的犁痕。

“信,”奶奶說,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你念給我聽。”

沈清漪轉過頭看她。“你沒看?”

“我不識字。”奶奶說。平平的,沒有自嘲也沒有遺憾,像在說“我不會騎腳踏車”一樣平常。

沈清漪心裡酸了一下。她想起方桌上那個搪瓷茶盤壓著的信封,牛皮紙面上“孃親啟”三個字寫得一筆一劃,端正得像剛學寫字的小學生。她媽寫那幾個字的時候,大概也忘了很多年前奶奶就不識字這個事實。

她站起來,進屋去取信。堂屋裡暗得很,她摸到方桌邊,把搪瓷茶盤挪開,抽出信封,指尖碰到封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封口封得嚴嚴實實,膠水乾透之後硬硬的,像一道小小的堤壩。

她拿著信回到門檻邊,重新坐下。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燈罩上凝了一層淡淡的黑煙。她把信封翻過來,拇指嵌進封口邊緣,沿著縫隙慢慢撕開。紙纖維裂開發出細小的嘶啦聲,在這個安靜的夜裡格外分明。

裡面是一張對摺的信紙,薄薄一張,格子紙。她展開來,對著燈火湊近了些。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墨水的顏色偏淺,大概是放久了褪了些。

沈清漪看了一眼,喉嚨緊了一下。她沒有立刻讀出聲,而是把那幾行字從頭到尾默默看了一遍。只有一遍,己經足夠記住每一個字了。

“唸啊。”奶奶說。

沈清漪吸了一口氣,把信紙展平,對著燈火,開始念。

“娘。清漪說要去山裡,我想了想沒有攔。早該讓她去的,拖了這些年,是我不好。你的腿冬天還疼不疼。柿子今年要是結得多,別全都曬乾了,留幾個新鮮的嚐嚐。我在城裡買不到那種味道。”

她停下來。信紙上的字到這裡還沒有完,但她頓了一下,因為下面那一句她剛才默讀的時候眼眶己經熱了。

燈火在風裡晃了晃,她把信紙往光裡又湊了湊。

“我一首記得那年秋天你摘柿子給我吃。最高的那個枝頭,你用竹竿敲了三下才掉下來。我接住的時候裂了一道口子,甜得淌了一手。後來哪裡的柿子都沒有那個甜。”

奶奶在黑暗裡動了一下。沈清漪側過眼看她,煤油燈的光照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圍裙的布料。

信紙下面還有最後一行。沈清漪把聲音放得更輕了。

“你要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她唸完了。紙上的字在燈火裡微微發亮,墨水的筆跡收尾處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像話說到最後忽然哽了一下。

院子裡安靜了很久。遠處傳來一兩聲蛙鳴,短促而單薄,像在試探這個夜還有沒有醒著。

奶奶把攥著圍裙的手鬆開了。她伸出手,沈清漪把信紙遞給她。她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確認後面沒有字了,然後很慢很慢地折起來,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褂子內側的口袋裡。

“你餓不餓。”她說。

“不餓。”

“那去洗漱吧。水在灶房裡,缸裡有涼的,壺裡有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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