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百八十一章根下三尺(1)

作者:南燕詩詩·1個月前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沈清漪就醒了。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簷角掛著隔夜的露水,在微光裡泛著細碎的銀。她換了一雙厚底布鞋,把鏟子裝進一箇舊布袋裡,又從廚房拿了兩塊乾糧揣進兜。後山的露水還沒散,鞋底踩上紅泥地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沒有拎竹籃,空著手只帶鏟子和乾糧。經過那棵柿子樹的時候站了站,昨填回去的泥土上面覆的枯葉還在,看不出被人動過的痕跡。她低頭看了一眼樹根的位置,然後轉身面向北方,用步子量起來。

北七步。她每一步都踩得勻,第七步落下去的時候,腳下是一小片長滿車前草的平地,地面微微隆起一個弧度,像底下有什麼東西把土層頂起來了。她又往東折了九步,站在一棵更矮的野柿子樹旁邊,這棵樹的枝子瘦弱,掛的果子稀稀拉拉的,跟旁邊那片茂密的柿子林比起來幾乎不起眼。

沈清漪把布袋放下,取出鏟子,對準腳下那片地面插了下去。

第一剷下去,土層鬆軟,淺表是腐殖質和碎草根,一鏟子就掀開了。她繼續往下挖,第二鏟碰到了碎石,撥開之後底下是黃褐色的生土,比表層的緊密得多。她沒停,一鏟接一鏟地挖,坑越挖越深,碎土在腳邊堆了一圈。挖到大約兩尺多深的時候,鏟尖忽然碰上了一樣硬的東西,聲音跟撞到石頭不一樣——悶的,帶一點回彈。

她放慢動作,把周圍泥土用手撥開,露出來一隻陶罐的頂部。罐口封著一塊圓形青瓦片,瓦片邊緣用黃泥抹了縫,密封得很嚴實。沈清漪把瓦片周圍的黃泥一點一點摳掉,用了好一會兒才把瓦片揭下來,罐口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比外面更加陳舊的草木氣息湧上來。

她把鏟子放在一邊,蹲下來往罐子裡看。裡面塞著一卷油布,油布外面裹了一層細麻繩,扎得緊緊的。她伸手把油布卷輕輕拎出來,罐底還有一樣東西——扁平的,木頭質感,她用指尖夠了一下,勾出來一看,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符號,跟樹皮裡那片紙上寫的字跡相比更加古拙。符號由三條波浪線並列而成,中間那條波浪線比上下兩條都短一半。她翻過木牌背面,背面刻了一排小字,是她能讀的漢字,極細極密的刀刻:啟此牌者,持玉向北再尋三株,第三株南面枝杈間。

持玉向北再尋三株。沈清漪掏出貼身放著的玉墜,溫潤的觸感讓她指腹微微發燙。她將油布卷放在地上展開,油布裡面包著一本手掌大小的冊子,封面是暗藍色的厚紙,沒有任何標記。她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幅更精細的地圖,畫的是這片柿子林和周圍丘陵的地形,標註了幾條她從未注意過的小路和乾涸的水渠。地圖的正中央,標著一棵塗成實心的樹,旁邊注了兩個字:母樹。

沈清漪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油布重新裹好,木牌和冊子一併收入布袋。她把挖出來的土往回填,一層一層踩實,恢復原狀。青瓦片她沒放回罐口,裝進布袋帶走了。

做完這些天己經大亮,晨霧散盡,陽光穿過柿子林的枝葉,把地面照得斑斑駁駁。她站首身體,朝北方望過去——母樹的方位跟那棵有釘子的柿樹隔著整片林子,大約在坡頂偏北的另一面。她認得出那個位置,因為小時候奶奶帶她摘柿子的時候專門繞開過那一片,說那邊的樹不好吃,澀。

她當時信了。如今想來,大概是奶奶不想讓她過去。

沈清漪把布袋搭上肩頭,穿過柿子林往坡頂走。露水乾透了的地面硬實而滑,她走得小心,但步子沒停。越往北,柿子樹的密度越低,腳下的草從野蒿變成了更矮更密的羊鬍子草,踩上去軟綿綿的。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在坡頂北側的那面緩坡上停下來。

三株樹。並排長著,間距均勻得像有人特意栽過的,樹冠彼此交錯,在日光下投出三塊幾乎同樣大小的圓影。她順著三株樹走過去,目光停在第三株樹上,仰頭去看它的南面枝杈。

南面枝杈間,兩根粗枝交叉的地方,擱著一隻己經發黑的舊竹籃。竹籃用細鐵絲固定在枝杈上,鐵絲的鏽跡順著樹枝淌出一道暗色的印子。竹籃裡面鋪著一層乾透的松針,松針底下,壓著一隻扁扁的舊布包。

沈清漪踮起腳把竹籃取下來,鐵絲的鏽己經朽了,稍微一用力就斷了。她捧著竹籃坐在地上,掀開松針層,露出一隻靛藍色的布包,布面漿洗得己經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解開布包的繫繩,裡面是一摞硬殼封面的舊相簿,還有一封沒有封口的信。

她把信抽出來,信封面上沒有寫收件人,只有一行字,墨色舊但清晰:留與持玉人。

沈清漪捏著那封信,指尖微微用力。陽光從枝杈間漏下來,落在信封的紙面上,把那個“玉”字照得格外清楚。她坐在第三株柿子樹的根旁,把相簿放在膝上,拆開了那封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