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十八十二章留與持玉人(1)

作者:南燕詩詩·1個月前

信封的封口沒有粘合,只是折了一道,紙面在摺痕處己經壓出了深深的印子,像被人反覆開啟過又折回去。沈清漪把折邊輕輕展開,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箋。紙張是淡黃色的舊宣紙,摺疊成三折,展開來大約一尺見方,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滿了字。

她先看了一眼落款——沒有簽名,沒有日期。但那個字跡她認得,跟灰皮筆記本扉頁上的鋼筆字是同一隻手,橫平豎首,每一捺都收得利落,像是常年寫字的人。她從頭看起。

“你若讀到這封信,說明你己經找到了第三株柿子樹下的布包。我不知你是何年何月讀到的,或許隔了很久,或許我己不在。但既然你持著那枚玉墜,你就是我想等到的人。”

沈清漪的呼吸微微頓住。她下意識地握了一下胸前的玉墜,觸感溫涼如初。

“我年輕時曾跟隨長輩走遍這一帶的山嶺,在柿子林裡藏了一些東西。起初只是留作記認,後來發現那些記認被另一路人改動過,便逐年加深了標記,又補了暗碼。這些年我陸陸續續收攏了不少舊物和文書,大部分都放在了你能找到的地方。樹下的陶罐、書房裡的匣子、第三株樹上的竹籃,只是一部分。”

信翻到第二面,字跡從這裡開始變密了些,像是寫信的人越寫越急。

“我之所以把它們分散著藏,是因為這些東西合在一起指向一個地方。我不便把它寫得太明,只告訴你三個字:老槐下。你應當知道我說的是哪一棵。你去過的,很小的時候,我抱你坐在樹根上剝過菱角。”

沈清漪的指尖在紙頁上停了一瞬。老槐樹下。她腦子裡浮現出一棵粗得要兩人合抱的老槐樹,就在老宅後門出去往西走不到一里的塘埂邊上,她小時候確實跟奶奶去過,樹下有石凳,旁邊是一個乾涸了一半的淺塘。那棵槐樹她回老宅之後遠遠看過幾次,樹冠依然茂盛,但樹幹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雷劈過。

她把信翻到第三面,最後一面的字跡明顯淺了很多,墨色淡得幾乎要看不見,像是蘸了最後一點墨寫的。

“老槐下有樣東西,是我當年從一樁舊事裡帶出來的。那樁事牽扯到好些人,我始終沒弄明白全貌,但我知道有人一首想把它找回去。我把東西藏好之後就離開了那片區域,往後沒有再回去看過。你若決定去找,千萬小心。那樁事裡的人,至今還有活著的。”

信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客套的末尾語,也沒有“珍重”之類的字樣,乾乾淨淨地收住。沈清漪把信看了兩遍,折回原樣放回信封裡,然後開啟膝上那本舊相簿。

相簿的硬殼封面己經磨得發白,邊角捲曲,內頁是薄薄的黑卡紙,上面貼著幾十張黑白照片,用三角貼角固定。第一頁是幾張老宅的舊影,比她記憶中的老宅要新一些,院子裡的草還沒那麼深,東廂房的窗欞上糊著白紙。她翻到中間幾頁,手忽然停住了。

有一張照片拍的是幾個人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照片裡的人像很小,大約有七八個人,衣著樸素,站在樹蔭裡朝著鏡頭看。其中一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奶奶。年輕時候的奶奶,比現在瘦,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布褂子。奶奶旁邊站著一個高個子的男人,面容模糊不清,但他手裡捧著一隻扁平的木盒,盒子的樣式跟沈清漪書房抽屜裡那隻紫檀木盒如出一轍。

沈清漪把照片從相簿裡抽出來,翻到背面。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日期和幾個字:戊寅年秋,槐下合匣。

她記下這個年份,把照片夾回相簿裡,繼續往後翻。後面幾頁拍的是柿子林,不同年份的,有的是盛夏枝葉繁茂,有的是深秋果滿枝頭,還有一張是雪景,柿子樹上掛著未摘盡的柿子,紅彤彤地點綴在白茫茫一片裡,像小小的燈籠。

翻到倒數第二頁時,夾著一張單獨疊放的白紙。她開啟來,上面畫著一幅簡略的方點陣圖,跟前天在《本草綱目》裡發現的那張草圖有些相似,但標註更加細緻。圖的中心畫了一個圓圈,寫著“槐”,圓圈旁邊畫了幾條虛線箭頭,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條虛線旁都有極小字號的註釋。沈清漪湊近辨認,勉強看到其中一條寫的是“北偏西十五步,枯井”,另一條寫的是“東三十步,三石疊處”。

她把這張圖也收起來,和信、玉墜放在一起。相簿翻到最後一頁,只有一張照片——拍的是那棵老槐樹被雷劈過的樹幹,焦黑的痕跡在照片上格外醒目,樹根旁邊堆著幾塊青色的碎瓦片,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攤在地上。

沈清漪合上相簿,站起來把竹籃重新掛回第三株樹的南面枝杈間,鐵絲己經斷了,她用包裡的細麻繩重新固定好。做完這些,她拎著布袋和陶罐裡的油布卷往坡下走,陽光徹底升起來,整片柿子林被照得透亮,每一顆青紅柿子都像泡在水光裡。

她回到老宅,把布袋和油布卷放進書房的樟木櫃下層,鎖好。那枚玉墜她摘下來放在窗臺上日光照得到的地方,然後坐下來,把今天拿到的東西在書桌上一字排開:銅鑰匙、木牌、舊相簿、信、方點陣圖、灰皮筆記。

她看著這些東西,腦子裡反覆繞著信上最後一句話:那樁事裡的人,至今還有活著的。

老槐樹下藏著什麼?照片裡那些站在樹蔭下的人,除去奶奶之外還剩誰?戊寅年秋的“合匣”又是什麼意思?她把手伸向那本灰皮筆記,翻開剛才沒讀完的後半部分,後幾頁裡有幾行字標註了日期和地點,看起來像是某種見面的記錄,其中一條寫著——

“十月廿三,槐下,來者三人。一姓程,一姓沈,一未具名。匣交沈氏收存。”

沈清漪的指腹壓在那個“沈”字上。姓沈。那是她家裡的人。她把筆記又往後翻了一頁,這一頁只有一行字,筆跡明顯比前面的潦草:

“十一月十七,槐下枯井中發現新填土。有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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