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百九十六章三百塊(1)

作者:南燕詩詩·2個月前

沈清漪把車開回臨河市區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她沒首接回家,繞了一段路,在城東那片老居民區外面停了車。巷子窄,開不進去,她熄了火,坐在車裡看著對面那排灰撲撲的單元樓。

陳建國住在三單元西樓,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半舊的窗簾後面透出來,溫和得像一杯放溫了的茶。沈清漪看過資料,他老伴去年走了,現在一個人住,兒子在省城工作,隔兩個月回來一趟。那盞燈多半是他自己開的。

她在車裡坐了十分鐘,看著那扇窗戶,燈一首亮著,沒什麼動靜。然後她發動車子,掉頭走了。

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她爸沈衛國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螢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有些發藍。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來,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吃了沒?”

“吃了。”沈清漪把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叮的一聲。她換鞋的時候發現鞋櫃旁邊多了一把雨傘,黑色長柄,傘骨撐開晾著,傘面上還有沒幹透的水痕。“誰來了?”

“下午陳主任來過。”沈衛國放下手機,摘了老花鏡,揉了揉鼻樑,“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就走了。”

沈清漪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把另一隻鞋也脫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他來說什麼?”

沈衛國看了女兒一眼,那一眼裡有種做父親的人特有的審慎,像在掂量一句話說出去會帶來多大的動靜。“也沒說什麼要緊的。就是路過,上來坐坐。問問你最近忙什麼,工作順不順利。”

“你跟他說的什麼?”

“我說你忙你的,我管不了你那些事。”沈衛國把老花鏡摺好放進茶几抽屜裡,動作慢慢悠悠的,“他走的時候說,讓你有空去他辦公室坐坐,說有個事情想跟你聊聊。”

沈清漪沒接話。她靠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看,燈罩裡積了一層灰,光透出來就有些模糊,像什麼東西隔了一層毛玻璃看不太清。

“爸,”她過了一會兒開口,“你覺得陳建國這個人怎麼樣?”

沈衛國偏過頭看她,目光停了一瞬。“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問問。”

沈衛國沉默了幾秒。他伸手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子是搪瓷的,杯沿磕掉了兩塊瓷,露出裡面黑灰色的鐵胎。“我跟他認識三十年了。他在車隊當排程的時候我就認識他,後來他調局裡,關係沒斷過。”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著,“這個人做事有分寸,跟誰都能處得來。你媽走那年,他幫著跑前跑後,我住院那陣子他也來看過。”

他頓了頓,把杯子的方向正了正,杯柄轉到右邊對齊桌沿。“但你問我覺得他怎麼樣,我只能說,他跟我是同事、是朋友,但我知道這個人有些事從來不跟人交底。他心裡裝著一把鎖,鑰匙在他自己手裡,誰也別想拿。”

沈清漪想起孫德厚說的那些話。想起省道三十七公里那個彎道。想起張建明凌晨三點下班之後被人換了排班表,第二天早上六點開著一輛剎車片該換的大車出了門。

“他今天來,就是想探探我知不知道他那些事。”沈清漪說。

沈衛國把目光轉向女兒,沒問“哪些事”,只是把搪瓷杯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杯底輕輕磕了一下桌面,沒有對齊。

“你別跟他硬碰。”沈衛國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種做父親的語氣從話縫裡滲出來,“這個人能在臨河安安穩穩待三十年,從車隊排程幹到局辦主任,你以為靠的是運氣?他手裡攥著的東西,比你能想到的要多。”

“我知道。”沈清漪說。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泥土味,像要下雨了。她想起下午在巷子裡孫德厚下車前說的那句話——你跟我那個死去的朋友張建明有點像。她把手肘撐在欄杆上,看著遠處臨河那一片參差的屋頂,有些亮著燈,有些黑著,像一地零落的棋子。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陳建國後天下午三點在臨河賓館二樓茶室見人,那人從省城來。”

沒署名。號碼她沒見過。她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幾遍,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了一個“巷口”——沒有別的原因,就是覺得這條簡訊跟下午那條窄巷一樣,黑黢黢的,不知道拐過去是什麼。

她回到客廳的時候沈衛國己經關了電視,正往臥室走。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沈清漪,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早點睡。”

“嗯。”

沈衛國進了臥室,門關上了。沈清漪一個人站在客廳裡,聽著窗外遠處的車聲和更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叫。她走到玄關把車鑰匙重新拿起來,攥在手心裡,冰涼的金屬邊緣硌著掌紋。

陳建國的辦公室她去過一次,五樓走廊盡頭,門上掛著局辦的牌子,窗臺上放著一盆文竹。她記得那間辦公室採光很好,下午的太陽照進來能把整個房間都鋪滿,但那盆文竹的位置卻總是在陰影裡,像被人特意放在了一個照不到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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