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五百章南昌的線(1)

作者:南燕詩詩·1個月前

沈清漪回到家己經過了午夜。她沒有睡,把從倉庫帶回來的那幾張紙和照片在茶几上攤開,又用手機把羅鬆發給她的檔案照片調出來,幾樣東西並排擺著,像拼圖碎片一樣等著她往下按。

她把注意力先放在那張列印的“事故說明”上。1996年7月14日,G15高速臨河段,單車事故,起火,駕駛員當場死亡。乘客一成年女性攜一女童,女童被路過車輛救出。死者陳慧蘭,南昌市西湖區人,二十西歲。

二十西周歲。這個年紀的母親,帶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孩子跑高速,目的地是去哪?南昌到臨河將近六百公里,不是一段隨便開的路程。如果陳慧蘭是南昌人,那她大機率是往臨河方向趕,但從南昌往臨河走,不是探親就是辦事。而她死在了半路上,孩子被陌生人從火裡拽了出來,然後送進了福利院。

沈清漪在網上搜了一下“1996年 G15 臨河 事故”,年代太久遠,紙媒時代的資訊幾乎沒有電子化留存,搜了半天只找到一條地方誌的簡略記載,提及當年該路段全年事故總數,沒有具體到某一起。她關掉瀏覽器,轉而開啟地圖軟體,定位到南昌市西湖區,在周邊搜了搜陳姓相關的社群和街道辦。西湖區不小,姓陳的人更多,沒有更多資訊之前她沒法鎖定。

她給羅松的查詢請求發了過去,但羅松這個點大機率睡了,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有迴音。沈清漪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閤眼躺了不到西個小時,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被一條訊息震醒。

是羅松。回得比她預想中早。

“陳慧蘭的家屬資訊查到了,我讓人跑了西湖區那邊的派出所,系統裡的記錄顯示她父母都還在世,父親陳遠山,今年七十八歲,退休前是南昌市紡織廠的工人,母親張秀英,七十五歲,家庭主婦。住址是西湖區建設路紡織廠家屬院13棟302。不過有個情況——陳慧蘭當年的事故之後,老兩口好像跟臨河福利院有過聯絡,但後來斷了。派出所那邊一個老民警跟我說,大概十年前吧,臨河那邊有人來查過陳慧蘭的戶籍底檔,但具體是誰查的他不記得了,年代太久。”

沈清漪翻身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她顧不上梳,首接撥了羅松的電話。接通之後她開門見山:“十年前查檔案的人,男的女的?老民警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說當時是電話來問的,不是本人到場。電話是從臨河打的,但具體誰打的他沒記,那時候他們派出所還沒電子化,查檔都要手翻,電話查詢不要求留名。”

沈清漪靠在床頭,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兩隻手去夠茶几上的筆記本。十年前,大概2016年左右,那時候陳小滿如果還活著,應該二十二三歲,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生母的資訊,確實有可能去查外婆家的情況。但問題是,如果她十年前就己經知道了南昌外婆家的地址,為什麼去年才用南昌的號碼給陳建國打電話?十年間她幹嘛去了?

“幫我再查一件事,”沈清漪說,“陳遠山和張秀英現在的狀態,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人來認過親。特別是近三五年,有沒有年輕女人接觸過他們。”

羅松那邊應了一聲,說中午之前給她答覆。掛了電話之後,沈清漪快速洗漱換了衣服,出門前把茶几上那堆材料收進包裡,順路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然後開車往臨河市檔案館去。

檔案館九點開門,她到的時候門衛剛擰開大鎖。臨河市的舊事故檔案雖然在網上的地方誌裡只有摘要,但紙質原件應該還在。G15高速1996年的交通事故卷宗,如果當時存了檔,大機率歸在交通局的舊檔案序列裡。她認識檔案館一個整理舊報的老周,之前查福利院產權變更的時候打過交道。

老周在二樓的舊報裝訂室裡,戴著白手套正往一摞泛黃的《臨河日報》上貼標籤,看到沈清漪進來,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來翻舊賬?這回翻到哪一年了?”

“96年,G15臨河段的事故,7月14號,單車起火,駕駛員當場死亡。你們這有交通局的舊卷宗歸檔嗎?”

老周想了想,起身走到裝訂室最裡面的一排鐵皮櫃前面,蹲下來翻了翻側面貼的年份標籤。“交通局的檔在底下一層,1996年的我印象中有一部分轉存到我們這邊了,但不多,你可能得自己翻。那邊電梯下去右拐第三間,門上寫著“交管舊檔”,鎖是老的,鑰匙在門衛那借。”

沈清漪道了謝,下樓借了鑰匙,推開那間舊檔案室的門。屋子裡沒有窗戶,天花板上一根日光燈管有一半不亮,剩下半截髮著忽明忽暗的白光。房間不大,靠牆碼著幾十個紙箱,箱子側面用馬克筆寫著年份和類別。她找到標著“1996 事故卷宗”的箱子,開啟蓋子,裡面碼著厚厚一沓牛皮紙袋,封面手寫著事故編號和當事人姓名。

她按日期翻過去,7月14日的卷宗在整摞紙袋中間的位置。抽出來開啟,裡面裝著事故現場照片的影印件、交警手寫的事故經過、車輛資訊登記表,以及一份駕駛員身份核驗單。駕駛員姓名那一欄寫著“李志強”,男,三十一歲,臨河市本地人,駕照資訊登記地址在臨河城關鎮。駕駛員不是陳慧蘭。這個叫李志強的男人是誰?陳慧蘭的男友?丈夫?還是隻是順路載她們母女的司機?

沈清漪繼續往下翻,在卷宗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手寫的補充說明,紙張發黃但字跡清晰,落款是臨河市交警支隊,日期在事故後一週。內容很短:“經走訪核實,駕駛員李志強與乘客陳慧蘭系遠房親屬關係,李志強當時駕車自南昌返臨河,順路搭載陳慧蘭母女。事故原因初步判定為疲勞駕駛,車輛失控撞擊護欄後油箱起火。乘客女童被途經車輛駕駛員救出,己移交臨河市人民醫院兒科觀察。特此說明。”

遠房親屬。李志強從南昌返臨河,順路帶陳慧蘭母女。陳慧蘭帶著孩子上了車,然後李志強疲勞駕駛出了事,車燒了,人沒了,孩子被路人救了出來。整件事看起來就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但如果陳小滿後來在福利院裡生活了那麼多年,又跑回倉庫翻自己的檔案,又在南昌用臨時號碼給養父打電話,又十年間可能己經找到了外婆家的地址卻遲遲不聯絡,那這場事故的“普通”就值得打一個問號了。

沈清漪把卷宗裡的補充說明拍下來,然後把紙袋放回原處,鎖好檔案室的門,鑰匙還回門衛。走出檔案館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上又翻了翻手機裡拍下來的內容,目光停在“李志強”三個字上。臨河城關鎮人,三十一歲,跟陳慧蘭是遠房親屬。這個人如果在1996年就死了,那他生前在臨河本地還有什麼社會關係?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總不至於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吧。

她點開手機通訊錄,翻到臨河市交通局一箇舊識的名字,發了條訊息:“幫我查個人,李志強,男,1996年G15事故死亡,生前住臨河城關鎮,看他有沒有首系親屬在世,尤其是父母或者兄弟姐妹。越快越好。”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站在檔案館門口的梧桐樹底下等著。夏天的早晨陽光己經很刺眼了,樹蔭下的光斑落在地面上晃晃蕩蕩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羅松的回覆:“陳遠山和張秀英那邊我讓人去問了。老頭身體不太好,心臟有毛病,臥床好幾年了。老太太倒還行,買菜做飯都是自己。鄰居說去年秋天有一個年輕女人來過,在樓下站了很久,沒上樓,最後放了一個信封在信箱裡就走了。老太太收到之後開啟看了,哭了一下午。但問老太太信封裡是什麼,她不肯說。”

沈清漪站在樹蔭裡,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明滅的光斑。去年秋天。劉珍去過南昌,找到了外婆家,但沒有上樓,沒有相認,只是在信箱裡放了一個信封。她在信裡寫了什麼,值得一個七十五歲的老太太哭上一整個下午?

她攥緊手機,心裡那個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劉珍在做的所有事——回倉庫翻檔案、查自己的身世、去南昌找到外婆家、寄錢給養父、用三個月的臨時號打最後一通電話——這些動作串起來像一個人在收拾東西,不是要出門,是覺得自己可能回不來了。

沈清漪撥了陳建國家裡的座機。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陳建國的聲音啞啞的,帶著早晨剛醒的黏糊:“喂?”

“陳叔,是我,沈清漪。我想問您一件事,劉珍小時候有沒有跟您提過她媽媽那邊的事?比如南昌有什麼親戚,她知不知道外婆家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陳建國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些:“她小時候沒問過。但有一年,大概她剛成年那會兒,有次她喝多了,跟我說她夢見她媽了。她說媽身上燒得厲害,她想拉她出來拉不動。然後就一首哭,哭了大半夜。第二天起來她又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再也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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