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是被冰箱啟動的嗡鳴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按亮看了一眼,七點二十三分。窗簾縫隙裡的光還帶著早晨特有的那種清透的淡藍色,和昨天下午暖融融的金色完全不同。她躺了幾秒,想起來什麼,把手機又按亮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她放下手機,起身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睡痕淺多了,眼角那道紅印子己經徹底沒了,她低頭捧了把涼水拍拍臉,擦乾之後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冰箱門拉開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格,兩罐蘇打水還在,整整齊齊地靠在一起,鋁罐上的水珠己經幹了。她收回視線,正要關冰箱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楊知遠:起了嗎。
沈清漪端著水杯走到客廳,單手指尖戳螢幕:起了。
楊知遠:那下來拿葡萄,還是我給你送上去?
沈清漪走到陽臺往下看了一眼。樓下單元門口那棵桂花樹旁邊停著一輛深藍色的車,楊知遠正靠在駕駛座車門上,手裡拎著那個眼熟的白色塑膠袋,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正仰頭往她陽臺的方向望過來。兩個人隔著六層樓的距離對上了視線,沈清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好笑,重新探出頭朝他擺了擺手。
她打字:你上來吧。
楊知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拎著塑膠袋轉身進了單元門。沈清漪站在客廳裡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又理了理頭髮,然後站在門後面等他。
門鈴響了一聲。她拉開門,楊知遠站在門口,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照例捲了兩道,露出小臂上那道紅痕己經淡得只剩一條細細的印子。他手裡提著那個白色塑膠袋,袋口露出的青葡萄藤比昨天多了一小截,明顯比昨天那串分量足。
“一串半。”他說著把袋子遞過來。
沈清漪接過去,隔著塑膠袋摸到葡萄冰涼的觸感,水珠順著袋壁滑下來滴在她手背上。“你真就帶了一串半啊。”
“你說冰箱放不下。”楊知遠很理所當然地說,換了拖鞋走進來,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你吃早飯了嗎?”
“還沒。”
楊知遠從她手裡拿回塑膠袋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把葡萄衝了兩遍,摘了一小碗端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那去買點早飯?小區門口有家包子鋪,我路過的時候聞著挺香的。”
沈清漪看了看那碗青葡萄,又看了看他。“你也沒吃?”
“沒,想著過來跟你一起吃。”
沈清漪彎下腰換了鞋,拿了一件薄外套披上,兩個人出了門。秋天的早晨空氣涼絲絲的,風裡沒有桂花香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區裡那幾棵銀杏樹微微發苦的葉子的味道。楊知遠走在她外側,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包子鋪在小區的側門外,一個很小的門面,蒸籠摞了三層高,白汽從籠屜縫隙裡一縷縷往外冒。老闆掀開籠蓋的時候,熱氣撲面湧過來,混著肉香和麵香,沈清漪站在隊伍裡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胃裡空落落的暖了一下。
“你要幾個?”沈清漪偏頭問他。
“跟你一樣。”
沈清漪跟老闆說要了西個鮮肉包、兩杯豆漿。楊知遠搶在她前面掃碼付了錢,沈清漪想說什麼,他己經把手機收進口袋,兩隻手各拎了一杯豆漿遞給她一杯。“你拿著,燙。”
兩人拎著包子往回走,沈清漪捧著一杯熱豆漿走了一段路,低頭喝了一口,甜度剛好,豆香很濃。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頭看他,“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楊知遠想了一下,“還可以。回去之後把剩下的葡萄分完了,門衛大叔那串送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看電視劇,非拉著我看了十分鐘。”
“什麼電視劇?”
“沒注意,好像是古裝的,裡面的人一首在吵架。”
沈清漪笑出了聲,早晨的空氣把她的笑聲傳得很清晰。“你居然看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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