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站八個小時，腿都腫了，能賺五十塊錢。她捨不得買一瓶冰水，就喝自己帶的涼白開，中午啃一個一塊錢的饅頭。
夜市擺攤的時候，她坐在小馬紮上，就著昏黃的路燈畫畫。有人買明信片，她就笑著遞過去，五塊錢一張，畫的都是老城區的風景、巷口的老槐樹、天上的星星。
有次遇上一個好心的阿姨，看她畫得好，又聽說是個高中生，想多給她一百塊錢。她搖著頭謝絕了，把畫好的一張星空圖遞過去：“阿姨，謝謝您，但是錢我不能多要。這張畫送給您，謝謝您喜歡。”
她窮，可她有自己的骨氣。
靠自己的手賺的錢，花著才踏實。
賺來的錢，她分成三份。
一份按月交給林太太當生活費，堵上她的嘴，讓她沒理由不讓自己讀書；一份存進銀行，是以後的學費，一分都不敢動；還有一小部分，她藏在床底的舊餅乾盒裡，是尋親的路費。
餅乾盒裡還放著一個小本子，上面抄著她從尋親網站上看到的相似資訊，還有她自己的特徵——出生日期、走失時間、頸部月牙胎記。
沒事的時候，她就翻出來看。
指尖摸著“月牙胎記”西個字，再摸摸自己脖子上的印記，心裡就又有了力氣。
哥哥們一定也在找她。
她得快點長大，快點有能力，才能早點和他們相遇。
林浩不是沒找過事。
有次他翻蘇晚的東西，翻出了她的習題冊和畫稿，當著她的面撕了個粉碎，還扔進水盆裡。
“讓你學！讓你畫！媽說了，你就是給我當保姆的命，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蘇晚看著泡在水裡的碎紙片，嘴唇都咬白了。
她沒吵，也沒鬧，等林浩走了，蹲下來一片片撈出來，攤在窗臺上晾乾。碎了的粘起來，皺了的壓平整，哪怕看不清字了，也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哭是沒用的。
鬧也是沒用的。
只有忍著，憋著，拼命往前跑，等跑到足夠遠的地方，就再也沒人能欺負她了。
高三最後那段日子，是最苦的。
模擬考一場接一場，她壓力大，睡不著覺，白天還要幹活、打工，整個人瘦了一圈。
有次熬夜刷題，低血糖犯了，一頭栽在桌子上，額頭磕出個包。她緩了緩，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接著寫。
牆上貼著她自己畫的小房子，旁邊寫著西個字：熬過去，贏。
贏了，就能讀大學，就能學設計，就能去找哥哥們。
贏了，就有新生。
她靠著這點念想，撐過了一個又一個深夜，熬過了一次又一次刁難。
她在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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