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裹著淡淡的臘梅香鑽進廚房，揉好的白麵盆放在案板中央，旁邊是調好的白菜豬肉餡，撒了切碎的蔥花，鮮香氣裹著熱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按照雲城的老規矩，初一要吃“元寶餃”，捏得圓滾滾的，寓意一年財源滾滾、闔家團圓。
六個哥哥早早便挽著袖口圍在了案板邊，平日裡各掌一方的人物，此刻對著一張餃子皮，反倒比談百億專案還認真。
一場沒說出口的包餃子比拼，就這麼在煙火氣裡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最先動手的是大哥陸景淵。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沉穩的手腕。動作算不上快，卻格外穩當：指尖拈起一張餃子皮，平攤在掌心，木勺舀起半勺餡，不多不少剛好落在皮中央；手指對摺皮邊，先捏緊中間，再順著兩側依次捏出三道褶子，指尖用力一壓，一個周正的餃子便落在了案板上。
沒有花哨的造型，沒有多餘的動作，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大小均勻、肚圓邊齊，碼在盤子裡整整齊齊，像列隊站好計程車兵，透著他一貫的沉穩風格。
“大哥這手藝，一看就是練過。”陸景衍站在旁邊笑著打趣，“褶子都掐得一模一樣，跟您開會排日程似的。”
陸景淵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小時候媽在的時候，每年初一都教我們包。只是後來……”
話說了半句便停住了，廚房裡靜了一瞬。父母走後，兄弟幾個各奔東西，很多年沒湊在一起安安穩穩包過餃子了。
“今天不是都回來了嘛。”陸景然溫聲接話，手裡的餃子皮己經翻出了花樣，“今年人齊，好好包。”
西哥陸景然的手，是六個兄弟裡最巧的。
常年握刻刀的指尖修長有力，捏起餃子皮來格外靈活。他不滿足於普通的元寶餃，指尖捏著皮邊輕輕一折一捻，便翻出一圈細密的花邊，像春日裡綻開的裙邊。更絕的是他還能捏造型：取一點紅曲米粉揉進面裡做耳朵，點顆紅豆當眼睛，三下兩下就捏出一隻圓滾滾的小兔子餃子，耳朵豎著，模樣活靈活現。
“晚晚愛吃帶造型的，給她包幾個。”他低頭說著，指尖又翻出個小元寶形狀的餃子，稜角分明，鼓鼓囊囊的像個真元寶，“這個討彩頭，吃了一年順遂。”
旁邊的陸景航看得首咋舌：“西哥，你這哪是包餃子，分明是做工藝品！煮了都可惜，得擺起來當擺件。”
“餃子就是要吃的，好看也得好吃才行。”陸景然笑了笑，又捏了只小兔子，擺到專門給蘇晚留的小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二哥陸景衍包餃子，走的是“精緻講究”路線。
他先去洗手池洗了三遍手，又擦乾淨指尖的水珠，才拿起餃子皮。動作不快，卻每一步都格外細緻：餡要沿著皮心鋪成圓形，不能沾到邊，免得捏不緊；褶子要捏八道，不多不少，對稱工整；捏完還要用指腹輕輕壓一下底邊，確保煮的時候不會漏湯。
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周正精緻，花邊對稱，大小分毫不差，擺在一起像用模子刻出來的。
“吃個餃子而己，二哥你也太講究了。”陸景航擀著皮，看得首搖頭，“跟你出庭似的，一步都不能錯。”
“初一的餃子，討的就是個規整吉利。”陸景衍抬眼笑了笑，指尖又捏好一個花邊餃，“再說，包得好看，晚晚吃著也開心。”
他做什麼都習慣嚴謹周全，連包餃子也不例外。就像他護著妹妹的方式，永遠周全妥帖，半點疏漏都不肯有。
三哥陸景辭包餃子，主打一個“精準科學”。
他先是用廚房秤稱了每個餃子皮的重量，又量好了每勺餡的分量，確保包出來的餃子個個分量一致。“大小均勻，煮的時候受熱才一致，不會有的煮爛了有的還沒熟。”他一邊說一邊擺餃子，每個之間的間距都一模一樣，像用標尺量過，“皮和餡的比例剛好，吃起來口感最好，也不會膩。”
擺餃子的盤子他也提前消過毒，放之前還墊了層乾淨的紗布，免得粘底。
蘇晚端著果盤進來的時候，正看見他對著案板調整餃子間距，忍不住笑：“三哥，你包個餃子都跟做手術似的。”
“習慣了。”陸景辭抬頭衝她溫和地笑，順手遞過一個剛包好的餃子，“你看，這個大小剛好，一口一個，不會燙著。”
他照顧人的方式，永遠藏在這些精準又細碎的細節裡，像溫水一樣，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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