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錢虎在雜役峰搜刮了八年，攢下的靈石，大半都進了周青雲的口袋。周青雲不是白幫他的——錢虎每個月都要孝敬他。”李執事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錢虎倒了，周青雲少了一條財路。他心裡未必不恨你。”
陳凡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過，周青雲不是蠢人。”李執事繼續說，“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動你。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他多少要給我幾分面子。但他不會就此罷手。他會等，等一個我不在的時候，等一個你落單的時候。”
陳凡抬起頭，看著李執事。“執事大人，那我該怎麼辦？”
“小心。”李執事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任何時候都不要單獨行動。天黑之後儘量不要出門。藥田那邊我會讓人多看著點。如果遇到危險，大聲喊，我住得不遠。”
“多謝執事大人。”
陳凡躬身告退，走出院子。
他沿著碎石路往回走，腦子裡一刻也沒停。李執事說得對，周青雲不會明目張膽地動手，但他一定會動手。問題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陳凡不打算坐以待斃。
從那天起，他改變了作息。天黑之後絕不出門，連後山的樹洞都不去了。木屋雖然狹小，但離李執事的住處近，周青雲再囂張，也不敢在李執事眼皮底下動手。修煉的時間挪到了清晨——天不亮就起身，在藥田裡一邊幹活一邊運轉功法，把碎片化的時間利用到極致。
白天在藥田，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待在角落裡。他主動跟其他看管藥田的弟子搭話，幫他們澆水、鬆土，混個臉熟。不是為了交朋友，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他在哪裡。人多的地方，周青雲不敢動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陳凡知道，死水下面藏著漩渦。
這天傍晚，太陽剛落山，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陳凡收拾好工具，正準備回木屋，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
不是風聲，不是鳥鳴。是靈力凝聚的聲音，尖銳、急促，像一根針從暗處射來。
陳凡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他猛地向旁邊一滾，後背擦過田埂，泥土濺了一臉。一道凌厲的靈力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在身後的藥田裡，泥土飛濺，幾株靈藥被連根掀起。
陳凡沒有回頭，沒有停留。他連滾帶爬地衝進藥田深處，藉著靈藥的遮擋，彎著腰朝木屋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那笑聲不高，卻像一把冰刀，貼著陳凡的後頸劃過。
“跑得挺快。”
陳凡認出了這個聲音。周青雲。
他沒有回頭，拼命往前跑。穿過藥田，翻過一道矮牆，木屋就在前面。身後那道冰冷的氣息一首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隻貓在戲弄老鼠。
就在他衝到木屋門口的那一刻，身後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陳凡猛地推開門，衝進去，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溼透了後背，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床邊，盤膝坐下。
剛才那一擊，周青雲沒有用全力。他在試探，試探陳凡的實力，試探陳凡的反應。如果他真的想殺人，那一掌不會偏那麼多。
陳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開始運轉功法。靈力沿著經脈安靜地流淌，黑珠微微發燙。他沒有受傷，但心跳太快，氣息不穩，必須先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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