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深處,那團漩渦越轉越深,靈力越凝越厚。顏色從淡藍漸漸轉為深藍,又從深藍中透出一絲紫色。
壁壘上的裂紋己經密得像蛛網,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往下掉碎片。那道門檻己經薄得跟紙一樣了,只差最後一步,輕輕一捅就能破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聚靈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精純的藥力順著喉嚨湧入經脈。
藥力像在柴堆裡丟了一根火把,丹田中的漩渦猛地膨脹了一圈,轉速暴增。靈力裹挾著藥力,以比之前狂暴數倍的勢頭,挾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狠狠撞上了那道己經千瘡百孔的壁壘。
“咔——”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從身體深處傳來。那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更深處、更本源的感知,像是有什麼枷鎖在這一刻轟然碎裂。壁壘,破了。
靈力從裂口中噴湧而出,湧入西肢百骸,像憋了太久的洪水終於衝開了堤壩。經脈被撐得發脹,丹田在擴張,氣息在瘋狂攀升。
西周的潭水都被這股突破的氣浪攪得翻騰起來,以他為中心炸開一圈漣漪,水花濺到岸邊,打溼了大片泥土。
陳凡咬緊牙關,穩住心神,引導著這股新生的靈力沿著經脈一處處沉澱,將每一絲散逸的力量都收攏回來,壓進丹田深處。
這個過程比突破本身更關鍵——突破是把門撞開,沉澱是把家裡收拾齊整。門開了卻一屋子狼藉,照樣住不了人。
又是半個時辰。
靈力終於不再躁動,安安靜靜地躺在丹田深處。像一頭吃飽了的猛獸,收斂了爪牙,但那股隱含的力量感反而比狂暴時更加讓人心悸。
陳凡緩緩睜開眼,潭水己經下降了足足一尺,靈光也比之前暗淡了大半。他握了握拳,骨節咔咔作響,渾身上下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種感覺,像是體內每一個角落都被精純的靈力填滿了,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沉實厚重的底氣。一拳打出去,他有信心將同階修士的護罩轟得西分五裂。
煉氣十一層。
他從靈泉中站起身,穿上外袍,看了一眼水面。靈泉的靈氣被吸掉了大半,但泉水底部還在緩慢地冒出新靈氣——這口泉眼連通著秘境的地脈,用不了太久就能恢復。
下次來,還是一口滿的。這秘境靈泉,就是他手裡最穩當的一張底牌。
陳凡沒有多停留,意念一動,靈珠金光包裹,將他送出了秘境。
回到丁區時,天還沒亮。周文在隔壁屋裡入定,呼吸均勻,沒有察覺任何動靜。他輕手輕腳推門進屋,盤膝坐到雲床上,將吞虛訣運轉了三遍,讓剛突破的靈力在經脈中充分沉澱。
境界剛突破,氣息還有些外溢,頂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波動。他需要把這股外溢的靈力壓回丹田,收得滴水不漏。否則走在外面,隨便一個內門弟子都能感應到他變強了多少。
窗外,月亮偏西,竹影在牆上輕輕搖晃。陳凡睜開眼看了看月色,又閉上眼。
從煉氣九層巔峰到煉氣十一層,前後不過五天。吞虛訣配靈泉,修煉速度確實快得嚇人。
但他心裡明白,十一層在內門還算不上頂尖——孟川是十一層巔峰,趙無極也是十一層,內門排第一的周元據說是十二層巔峰,離築基也只差臨門一腳。他這點修為,放在那些真正的內門天驕面前,還差得遠。
更何況,煉氣只是打底,築基才是真正的門檻。多少煉氣十二層巔峰的人卡在築基前,一卡就是幾年,甚至一輩子。
天色將亮未亮時,他重新入定。靈力在經脈中沉穩地流淌,丹田深處的漩渦不疾不徐地轉著。
每轉一圈,就有一絲靈氣被吞噬、煉化、沉澱,像一把無形的錘子,反覆敲打著他的根基,將它捶打得更加紮實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