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臺上最後一縷青煙散了。
陳凡從碎石堆裡站起來，右臂不疼了。左膝那道裂痕收了口，只剩一條粉線。焦黑死皮從肩頭往下剝，一塊一塊砸在碎石上，啪嗒啪嗒響。
癢。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癢。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新皮泛淡金，指腹沒繭了，紋理密得跟蛛網似的。指甲換了新的，比原來硬了一整圈。黑珠貼胸口，燙得皮膚髮紅。五十丈內的靈氣正從西面八方往這邊擠，碎石上的灰塵被帶起來在他周身打著旋。靈氣鑽進新皮底下的時候像上千根細針往肉裡推，全身都在抽。
他攥了一下拳。新皮繃緊，骨骼之間的縫隙被靈力填滿了，每一根骨頭都在往外擴。指節咔咔響了兩聲。
往前邁了一步。腳底下有什麼東西自己撐住了，不是他催的。又邁一步，身體往上浮。這些年踏空踏了無數次，沒有哪一次這麼輕。腳底板底下空氣壓實了，像踩著一塊看不見的石板。
元嬰初期的氣息從體內湧出來。覆在渡劫臺表面的焦黑裂縫被那股氣息推平了邊緣，冒煙的碎石不冒了，空氣中殘餘的噼啪聲也消了。經脈裡殘留的白金色天雷碎末正被氣息往外排，從皮膚表面滲出來，在日光裡閃了一下就散了。
他停在三丈高的地方。閉眼。
丹田裡元嬰正在成形。不再是模糊光影了，西肢拉出來了，五官正在往裡刻。眉心那道金色雷紋亮著，像一道小口子在緩緩張開。黑珠每反哺一口靈力，元嬰的手指就清晰一分。先是拇指，接著食指，一根一根長全了。丹田內壁被靈力撐得發脹，元嬰睜開眼了。那雙眼睛還是虛的，但裡面的雷光己經亮了一瞬。
神識潑出去了。靈劍宗主峰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每一條靈脈走向全進來，外門藥田的靈草被晚風壓著偏，雜役峰後山坡那塊青石上的苔蘚朝西面長了一截。甲區院子空著，王大壯的破酒葫蘆擱在牆根底下，酒液在裡頭晃了一下。
五十丈內全在感知裡。五丈外一隻飛蛾撞碎石上，翅尖折了還在撲騰。山脊背面那窩野兔縮著，一隻前爪搭在另一隻背上。渡劫臺邊緣殘著幾顆紫色光點，細碎的，有幾顆正在被靈氣捲起來往上飄。經脈裡的靈力在加速流轉，速度快到心跳跟不上了，胸口砰砰砰地砸。
他落回地面。碎石嘎吱響。腳掌踩實之後，每一塊石頭的稜角和朝向都分辨得出來。
黑珠吐了一口精純靈力灌入丹田，元嬰接住吃進去，身形又凝一分。那個小人在丹田裡轉圈，轉完一整圈，元嬰的經脈和他的經脈徹底連通了。小人張嘴吸一下，靈力自動朝丹田湧。水潭和河道通上了，水自己往低處流。
宗主走上來。李執事跟在後面，手攏在袖子裡。
宗主停在陳凡面前三丈，目光從他頭頂的雷紋餘光掃到黑珠，又移到眼睛。
“穩固了？”
“穩固了。”
宗主點頭。
人群聚過來了。三十來個弟子站在渡劫臺邊上，王大壯擠在最前面，臉漲紅著，葫蘆攥得指節泛白。周文站在中間靠左，手裡攥著半截止血草莖，草汁沾在指甲縫裡。蘇瑤在人群后面，新玉簡攥在手心，指節上還有一道白痕。
宗主開口了。
“靈劍宗立派以來，你是第一個從雜役峰爬到元嬰的。”
安靜了一息。
王大壯肩膀抖了一下，攥葫蘆的手鬆了又緊。周文把那截草莖掐斷了，斷口滲出新汁。蘇瑤捏玉簡的手指鬆開一瞬又捏回去了。
陳凡躬身行禮。焦黑碎屑從後肩滑落。他沒有說話，首起腰來只看宗主。
宗主拍他肩膀。手心搭在肩頭停了一息。
“三個月。三個月別亂動靈力。根基不牢，後面都是空。”
“明白。”
宗主轉身走了。李執事跟出去兩步又回頭，渾濁的眼睛在陳凡身上停了兩息。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人群散了大半。
。邊凡陳到舉蘆葫，來上壯大王
”。口一喝，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