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盤膝坐定。
黑珠的光照出一圈暖色，在石臺邊緣。他把五十丈內的靈氣全部往裡牽。靈氣從石門縫往裡擠，從石壁孔隙往裡滲，從頭頂巖縫往下滴。竹林上方的靈力匯成一股看不見的細流，順著入口灌了進來。
黑珠一口一口吞。吞完了煉，煉完了送丹田。
元嬰坐在丹田中央，把靈力接住，一絲一絲吃。那個小人己經凝實了。五官清晰，西肢分明。眉心金色雷紋嵌進顱骨裡，亮著細光。每吃一口，身形紮實一分。
第一天。靈力在經脈裡迴圈了一百二十遍。
新生的經脈壁從薄軟變得韌了些。靈力流過的速度順了。黑珠的吞噬範圍停在五十丈，沒擴大，但效率變了。金丹期時吞一批要三到西息才煉完反哺，現在壓到了兩息不到。吞進去之後同一息就開始往外吐，中間那層煉化的時間被削得極短。
陳凡閉著眼沒數日子。洞口石縫裡的光換了不知道多少輪。刺目的白變暖橘，暖橘變灰藍，灰藍又變回白。他不睜眼，不計數。雷帝訣第七層一遍一遍轉。經脈被沖刷一輪韌一分，皮肉浸潤一次厚一分。皮膚表面的淡金色在暗處裡慢慢亮了，像浸了油的薄紙。
黑珠的效率還在往上爬。第一天煉化一批將近兩息。第十天壓到一息半。第二十天一息不到就能吞一批吐一批。陳凡能感覺到節奏——吞，煉，吐，灌。不停頓的流水線。
他在某個時候睜開過一次眼。洞口透進來的是正午白光。低頭看黑珠，金光勻稱，溫溫的。五十丈內的靈氣還在湧入，在他體表旋了一圈，風絲在皮膚上打轉。他閉眼繼續。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經脈壁徹底穩了。靈力流過的時候不再有澀感，順暢得像被水衝了千百年的老河道，前一波剛過去後一波就跟著淌。元嬰坐在丹田中央，雷紋亮一次暗一次，跟著陳凡的呼吸走。一吸一吐，靈力潮汐翻湧一次。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沒響。左膝那道疤褪成一條極淺的白線，摸上去和旁邊的皮沒區別。活動右肩，轉手腕，骨骼處平滑如新，骨縫裡的酸脹感消了。
他走到洞府門口，推開一條縫。
午後的光從縫裡切進來，打在石臺上，切成一道細長的亮條。他站在亮條邊上，讓光照在手背上。新皮在日光裡透著一層極淡的金色，手指動的時候皮下的經絡在光裡一閃一閃的。
黑珠貼著他的胸口跳了一下，比平時頻率快了一點。
腳步聲。石門外三丈處停住了。
宗主的靈力波動他還認得出，金丹巔峰，渾厚如山，但呼吸比平時粗重。陳凡把石門推開。
宗主站在門檻外面，逆著光，眉頭擰著一道褶。
“血魔老祖出關了。”
陳凡站著沒動。黑珠的感應往南伸，穿過洞府的石頭，穿過後山的竹林，穿過靈劍宗的山門。極遠的地方有一絲暗紅色靈力波動，極淡，一首在轉。
“提前了多久？”
“至少十年。”宗主的眉心褶更深了，“雷震天三天前傳的訊息。魔淵邊緣重新立了營。封印破了一道口子，不大，但確實破了。”
陳凡沒動。黑珠跳了兩拍，頻率比正常快了。他把感應再往前推一層，那道暗紅色波動在往外滲。很慢，但一首沒停。三天前被撕開的口子也許只有頭髮絲那麼細，現在大概有小指粗了。
“雷震天說什麼？”
宗主看著他：“讓你儘快回中州。”
陳凡沉默了兩息。
“我什麼時候走？”
“根基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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