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到院牆頂上。陳凡推開甲區院子的門，門軸響了一聲。
蘇瑤坐在石桌邊。桌角沒有點燈，暮光還剩最後一線亮。她面前沒有擺任何東西，兩隻手都擱在桌面上平攤著，指節上那道白痕很淺了。
“明天？”
“明天。”陳凡走過去坐下。石桌面是溼的，傍晚澆靈草濺上來的水還沒幹，他手肘擱上去袖口就沾溼了一片，沒有管。
蘇瑤看著他。目光從他頭頂的雷紋餘光掃到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又移回他的眼睛。
“血魔老祖出關了。元嬰初期，你拿什麼打？”
“傳承第三層練完能到中期。到了中期再去魔淵正面接戰。”
“練第三層要多久？”
“不知道。元嬰期的突破跟金丹不一樣，金丹靠靈力堆積，元嬰靠規則感悟。看懂了就快，看不懂卡一輩子。”
“你給自己壓了多少時間？”
“封印在撐。雷震天說西個月。”
“西個月。”蘇瑤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雷萬鈞在元嬰中期卡了一百年沒動過。你西個月？”
陳凡沉默了一瞬。“我說了不知道。只能進去試。雷暴區裡淬鍊能把時間往前提，但具體提到多久，得淬了才知道。”
“如果試不通呢？”
“那就初期打中期。差一階，傳承裡的招式可以補。”
“什麼招式？”
“雷帝盾第三層。雷帝步第三層。雷帝掌還在第二層，但盾和步夠用了。”
“血魔老祖被封印壓制之後至少是元嬰中期。”
“中期就中期。我初期打中期。”
蘇瑤沒有再往下追問。她把目光從陳凡臉上移開，落在牆角那棵靈草上。葉片上掛了一排水珠子，暮光從側面照過去，每一顆都反著一點細碎的光。她安靜了片刻，久到暮色又沉了一層。
“陣眼按完要多久？”
“二十息。”
“雷震天能扛多久？”
“他說三招。”
“扛不住呢？”
“我有辦法擋一息。”
蘇瑤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什麼辦法？”
陳凡沒有回答。蘇瑤等了片刻，見他沒開口，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擱在桌面上的手，指節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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