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男人盯著那本賬冊。黑市裡混的人，比軍方更怕天網的底層因果邏輯。那是真金白銀和壽命的死局。
男人打了個手勢。
兩名手下跳進駕駛室，發動引擎。其中一輛貨車往後倒了十幾米，讓出一條勉強能過一輛車的通道。
“陸老闆這筆賬，收得可真夠利索的。”
周虎冷哼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裝甲車擦著貨車的鐵皮，硬生生擠了過去。
“能用錢解決的事，就別費子彈。留著力氣對付正主。”
陸淵把賬冊收回口袋。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防空洞入口。
裝甲車一頭扎進防空洞的斜坡隧道。
裡面的應急照明燈早就全部報廢。車燈掃過滿是青苔的混凝土牆壁，照出一條長長的拖拽血痕。
空氣裡的味道雜亂不堪。有積水的黴味，有死老鼠的惡臭，還有一股高濃度靈力藥劑揮發後的甜膩氣味。
隧道盡頭的中央控制區。
裝甲車停穩。
前方是一大片開闊的地下廣場。廣場正中央的地脈核心控制檯已經被完全砸毀。一臺生鏽的重型冷藏車停在廢墟堆裡。
車牌號：JC-7413。
冷藏車的尾門大敞著。
陸淵推開車門。他把奪萃之鐮倒提在手裡當柺杖，一瘸一拐地朝著冷藏車走去。周虎端著槍跟在側後方警戒。
車廂裡沒有製冷裝置，也沒有成堆的軍需物資。
裡面是一座屠宰場。
幾十具乾癟的屍體堆在角落。從服飾上看，全都是長藤資本穩定站的工程師和安平殯儀的底層搬運工。他們被當成了活體燃料，抽乾了靈力。
車廂底板上，用暗紅色的濃稠血液畫著一個巨大的六芒星法陣。紋路和特護一區病床上的那個分毫不差。
法陣正中央，盤腿坐著一個人。
穿著灰色的清潔工制服。右腿呈一種扭曲的姿態折斷。
那個在青橋舊病區收舊賬的灰衣跛腳人。
他早就死了。胸骨徹底凹陷，一隻乾枯的手死死攥著那枚補天印殘片。
但他的大腿上，放著一臺老式的紅色撥號座機。
和醫院護士站裡那臺機器，連掉漆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一根極細的暗紅色因果線，從座機的聽筒上延伸出來，筆直地穿透車廂頂部，一直延伸向看不見的虛空。
接收端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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