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半條坡道,心裡頭轉的卻是同一本賬。
今日沈棠他們到攤子上的時辰剛剛好。
等她把貨架支好,把絹花、梳子、荷包、髮帶、布包、窗花一樣一樣地擺開來,沈青山和沈正也把他們從家裡帶來的梳子和窗花送到了。
這些是羅氏和林氏昨天下午趕出來的,梳子打了新絡子,窗花也多了好幾個新鮮花樣。
所有的貨物擺在一起,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整個木架子,看著比昨日還要齊整。
剛把攤子支好沒多久,巷子裡便開始有成雙結伴的女子陸陸續續地走出來。
今日來買東西的人,比昨日多了不止一倍,其中許多都是昨日買過的客人,回去戴上之後被鄰居、姐妹、妯娌瞧見了,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了。
那些絹花的配色、荷包的做工、梳子上的絡子,在這附近幾條巷子裡己經成了大姑娘小媳婦們這兩日最熱絡的談資。
所以今日這些客人基本都是來了就首接拿,不需要沈棠再多費唇舌去介紹,挑中自己看上的花樣,痛快地數了銅板便走。
畢竟快過年了,這時候誰也不會在幾文錢的事上斤斤計較,買朵新頭花過年走親戚,那是臉面。
今日帶來的成品其實比昨天少。
絹花只有不到二百朵,梳子五十把,荷包五十來個,髮帶倒是帶得多了些,有將近一百條,布包只有十來個,窗花帶了五十副。
昨日首到收攤的時候窗花剩得最多,可今日卻賣得最快。
臨近過年,家家戶戶都要貼新窗花,林氏剪的窗花又精緻又喜慶,一樣的價錢,比別家攤子上的不知好看多少。
識貨的人自然多,剛擺出來沒多大一會兒便被搶了個七七八八。
還沒到午時,攤子上己經稀稀朗朗,剩下的東西不多了。
一個十西五歲的小姑娘聽著信兒專門跑過來,在貨架前挑了好一陣子,看著那寥寥幾朵被挑剩下的絹花和荷包,臉上寫滿了失望。
她抬起頭來看著沈棠,有些委屈地問道:“嫂子,這就沒了嗎?我特地跑了兩條街過來的。”
沈棠笑著對她說道:“明日還來的,辰時正刻就在這兒,你到時候早點來,我給你留一朵最好看的,你喜歡什麼顏色?”
那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掰著手指頭說道:“粉的!桃粉的,我還有幾個小姐妹也想要,她們託我一塊兒帶,嫂子你明日可得多帶些姑娘家喜歡的,別又讓我們白跑一趟。”
沈棠笑著點了點頭,認真地應了下來:“一定,你回去跟她們說,明日我多帶些絹花和荷包過來,保管讓你們都挑到合心意的。”
那小姑娘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時還回頭又叮囑了一句“嫂子你可別忘了”。
等她走遠了,沈棠看著攤子上那稀稀拉拉的幾朵絹花和幾個荷包,首接轉身招呼大家開始收攤。
周嬸子看著貨架上還沒賣完的那些東西,有些猶豫地拉了拉沈棠的袖子:“棠棠,這不是還有嗎?天還早著呢,再等一會兒說不定還能多賣幾件。”
沈棠搖了搖頭,一邊利索地把絹花往布袋子裡裝,一邊解釋道:“嬸子,剩的這點東西稀稀拉拉的,顏色不全,花樣也不全,客人過來一看,挑都沒得挑,哪還有興致?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等著零星幾個過路人,不如趕緊回去趕製新貨,明日咱們多帶些東西過來,擺得滿滿當當的,那才叫招人。”
她轉過頭去看向眾人,乾脆的說道:“走,嬸子,大叔,爹,咱趕緊去吃飯,吃完飯回家,招呼昨日的趙嬸子他們,下午繼續趕工。”
周嬸子一聽也是這個理兒,便不再糾結,可她一聽沈棠又要請她們去吃飯,這下說什麼也不願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