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沈棠先去灶房把火升上，又回西屋躺著眯了一會兒，等身上那點乏勁緩過來了，才起來把家裡從裡到外收拾了一遍。
地掃了，桌櫃擦了，窗欞上的窗花也重新撫平了邊角，院子裡的柴火垛重新碼了一遍。
做完這些，日頭己經偏西，她想著今晚兩個人吃得清淡些，就用羅氏給的玉米麵熬了一鍋稠糊糊的粥，切了一盤豬皮凍，又拿周嬸子給的蘿蔔乾炒了盤鹹菜絲。
陸衍自然是贊同的。
他把兩人換下來的衣裳抱去淨房洗了，晾好了，便開始準備明日祭拜父母要用的東西。
他找出一隻乾淨的竹籃，把東西一樣一樣往裡放。
三炷香，一沓紙錢，一對白蠟燭，一小壇酒，幾塊餑餑點心，幾個果子，還有一碟子沈棠燉好的肉。
沈棠從灶房出來，見他正蹲在堂屋門口，便走過去幫著他把吃食往盤子裡碼放整齊，又拿乾淨的白紗布蓋上。
“你等一下。”
她想起什麼，轉身進了西屋，從角落最裡翻出這幾日閒來無事時疊的那些金銀元寶。
那還是她跟林氏和羅氏學會的，用錫箔紙一個個折出來，黃澄澄、銀閃閃的，裝了滿滿一布袋。
她把這袋元寶也放進籃子裡，蓋好粗布，陸衍挑了挑眉，沈棠便說：“我這些天不是做針線就是分貨，順手就疊了幾個，明日祭拜，也給爹孃燒點過去，讓他們在下面手頭也寬裕些，過個好年。”
陸衍看著她，眼睛在燭光裡溫柔得發亮。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上，好一會兒才道：“爹孃看到你這麼盡心盡力，一定會很高興的。”
沈棠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聲說：“我己經嫁過來了，就想讓他們放心，日後有我照顧你，他們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
陸衍沒說話，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兩人把祭品都備好了，才坐下來吃晚飯。
玉米麵粥濃稠綿滑，就著皮凍和鹹菜絲，倒也爽口。
飯後，沈棠剛把碗筷收了，院門便被人敲響。
陸衍去開門，卻見周大牛和周彩花兄妹倆站在門口。
周彩花懷裡抱著個用厚布裹著的小竹籃，一進門便脆生生地說：“嫂嫂，我娘在家做了糖炒栗子，讓我們給你送些過來，說給嫂子添個零嘴，過年甜甜嘴。”
沈棠忙讓她進來，接過那籃子，掀開布一看，栗子還熱著，油亮亮的，混著一股子焦糖香。
她湊近聞了聞，笑著說：“真香，替我好好謝謝嬸子，我就不跟她客氣了。”
她說著轉身進了灶房，切了一塊豬皮凍，讓周大牛帶回去。
周大牛連連擺手說不要，陸衍在旁邊笑了一聲：“拿著吧，這是我岳母親手做的，好吃著呢，你們家明日也添個菜。”
周大牛聽著這話，總覺得衍哥在炫耀，可他沒有證據，只能咧著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