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筒手點點頭，肩頭頂緊筒身，屏息瞄準，扣動扳機。
“咻——”
一道火光竄出去，帶著尖銳的哨音。
“轟！”
正正砸在左邊碉堡的射擊孔裡。
磚頭、碎木、機槍零件炸得滿天飛，剛才還吐著火舌的碉堡，瞬間就啞了。
“漂亮！”和尚揮著衝鋒槍吼了一嗓子，“弟兄們，衝啊！”
他第一個躍出去，帶著突擊隊就往路口衝。
剩下右邊那座碉堡裡的敵人剛換了個機槍手，還沒等開槍，第二發火箭彈又到了，首接從射擊孔鑽了進去。
“轟隆”一聲悶響，碉堡徹底沒了聲。
戰士們衝上去，踹開碉堡門，裡面的敵人非死即傷，剩下的舉著手就出來投降了，嘴裡還嘟囔：“你們這炮怎麼這麼準？專往槍眼裡鑽……”
正面打得順，南邊弄堂裡的二團也沒閒著。
沈泉帶著人專挑窄巷子鑽，七拐八繞的，專摸敵人碉堡的側後方。
上海的弄堂跟蜘蛛網似的，橫七豎八，敵人只盯著大街，沒防備後面小巷子裡會鑽出人來。
趙栓柱臨時調去二團幫忙，爬在牆頭瞅了一眼，回頭低聲說：“團長，前面那座大碉堡，後牆有個通風口，不大，但是能塞進去炮彈。”
沈泉眼睛一亮：“能打中不？別打偏了炸著後面的民房。”
“試試。”趙栓柱點點頭，給火箭筒手報距離，“六十二步，抬高半寸，對準那個小窟窿。”
火箭彈“嗖”地飛過去，正正鑽進了通風口。
裡面“轟”地炸了，碉堡頂都掀起來半塊，大街上的敵人還沒明白咋回事，火力就斷了。
沈泉一揮手：“上！”
戰士們順著弄堂衝出去，前後一夾，路口的敵人首接就繳槍了。
打到中午，太陽昇到頭頂，天有點熱了。
部隊停下來休整，啃乾糧喝水。
戰士們都蹲在牆根底下，沒人去推老百姓的家門，也沒人進店鋪拿東西，連臺階都不往上踩。
旁邊一家“裕豐裁縫鋪”的王掌櫃，扒著門縫瞅了半天，見解放軍規規矩矩坐在地上，不搶不鬧，說話還和氣，心裡頭過意不去，端著一銅壺茶水，拿了幾個粗瓷碗，開門出來。
“同志，喝點水吧，天熱，解解暑。”王掌櫃把碗擺臺階上，嘴裡嘖嘖稱奇。
“我活了五十六，北洋軍、國民黨、日本人都見過，從來沒見過這麼打仗的。專打碉堡，不炸房子，連老百姓家門都不進。昨兒我還怕炮彈炸進來，躲在地窖裡，今兒一看，白擔心了。”
和尚端過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笑：“大爺，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上海以後就是咱自己的家了，哪能自己拆自己家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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