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旅長推薦了你，楊將軍是考慮了很久才拍板的。楊將軍說——炸天幫夜三炮，是個有擔當的人，龍華鄉讓他治好了，川沙廳也能讓他治好。
楊將軍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你，是對你的信任啊。
你說入不敷出，可川沙那邊一旦治好了，那可是一整個川沙的稅收啊。困難是暫時的，前程是光明的。你夜幫主春花正茂，有的是時間在川沙幹出一番事業來。”
夜三炮心裡冷笑——一個說川沙的百姓在盼著你去救，一個說將軍對你的信任比天還大，我他媽要是不去川沙就是個見死不救辜負信任的王八蛋。
這道德大棒揮得，比蜈蚣的砍刀還狠。蜈蚣搶錢是明搶，你們搶人是暗搶，還他媽要我感恩戴德。
他臉上的苦色又加重了三分，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的認命和順水推舟的圓滑：“既然楊將軍和柳參謀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草民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將軍的信任，柳參謀長的厚望，草民銘記在心。
只是——將軍，您能不能在裝備上支援一下？子彈有個幾萬發就行，川沙那邊的土匪少說幾百號人，就靠我手下那幾條槍，怕是不夠。
另外川沙廳知事那邊，總得有個名義上的任命，不然我去了名不正言不順，不好辦事。”
楊善德大手一揮，語氣乾脆利落，帶著幾分將軍的豪爽和更多的精明計算：“子彈的事你找何豐林，本將己經跟他打過招呼了，按軍需價撥給你一點。
委任狀本將己經讓柳參謀長擬好了，川沙縣的治安督辦兼代理縣長——這是本將能給你的最高許可權。
川沙縣境內的治安、稅收、民政，你一把抓。剿匪有功，本將給你請功
但是出了亂子，本將也唯你是問。至於川沙廳的稅收，本將的要求很簡單——我這邊抽三成，七成歸你處理。
剩下的你怎麼花，本將不問，也問不著。但有一條——三年之內，川沙廳的匪患必須根除，百姓必須安居樂業。
你要是做到了，本將保你一個正經的前程。你要是做不到——委任狀本將隨時可以收回。”
柳白從卷宗裡抽出一份蓋了大印的委任狀，雙手遞給夜三炮，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但笑裡藏著的卻是官場老手特有的精明和不動聲色的施壓：“夜幫主，委任狀就在這兒了。川沙縣治安督辦兼代理縣長——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以後你不是幫會頭子了，是政府的官員了。楊將軍對你的栽培，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夜三炮雙手接過委任狀，低頭看了一眼那鮮紅的大印，心中百感交集。中將一句話，他就從幫會頭子變成了代理縣長。
這亂世裡，權力就是塊橡皮泥，大人物怎麼捏，你就得是什麼形狀。
他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抱拳道：“多謝楊將軍栽培，多謝柳參謀長抬愛，草民一定不辱使命，把川沙縣的土匪剿乾淨，把百姓安頓好，絕不給將軍丟臉！”
楊善德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像是訓話完畢之後給一顆糖吃的將軍：“好…本將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川沙縣就交給你了，去吧。有什麼困難，找柳參謀長。使署這邊是你的後盾——但你也得記住，你是本將推薦的人，別給本將丟臉。”
夜三炮站起身來，向楊善德和柳白各鞠了一躬，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門，站在走廊裡深深吐了一口氣，摸了摸懷裡那張委任狀，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張通從警衛室裡探出頭來，小聲問了一句：“恭喜夜幫主，拿下川沙縣”
夜三炮拍了拍懷裡的委任狀，衝張通笑了笑，壓低聲音道：“拿下是拿下了。川沙縣——治安督辦兼代理縣長。張隊長，往後川沙那邊還得仰仗你在中將大人面前多美言幾句。”
張通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好說好說。夜縣長，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楊將軍對你可是真看重，我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他對哪個幫會頭子這麼客氣。你這以後啊，可謂是前途無量。”
夜三炮笑著拱了拱手，帶著幾個貼身弟兄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護軍使署的大門。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站在使署門口的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灰撲撲的辦公大樓，又摸了摸懷裡的委任狀，忽然笑了。
土匪縣長，這他媽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可在這亂世裡，中將把土匪窩扔給你，讓你去剿匪，讓你去收稅，讓你去當土皇帝——剿好了是他的功勞，剿不好是你的命。
